四周的青铜镜同时亮起,无数倒影开始演绎不同的画面。顼年看到了自己七岁时被宗门带走时的绝望,看到了殿念在蚀心渊中挣扎求生的惨烈,甚至看到了两人未来并肩战死沙场的结局。“记住,镜子会撒谎。”殿念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他猛地推开顼年,自己却被一面镜子中伸出的黑色利爪贯穿了胸膛,“去镜渊之底!那里藏着最后的真相!”“殿念!”顼年目眦欲裂,挥刀斩碎那面镜子,却发现殿念的伤口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金色的砂砾。“别管我……”殿念的虚影在空气中逐渐消散,眼神却依旧温柔而坚定,“打破所有虚妄,你就能看到真正的我。顼年,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试炼。”顼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剧痛与慌乱。他握紧手中的藏锋,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既然镜子会撒谎,那他就斩碎所有的谎言;既然试炼无法逃避,那他就杀出一条血路。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而是用心去感受藏锋的震颤。刀锋所指,便是真实所在。“铮——”长刀出鞘,暗红色的刀芒横扫而出。面前的一面面铜镜应声而碎,每一面镜子碎裂后,都有一只狰狞的镜妖冲出,却在触碰到藏锋的瞬间化为齑粉。当最后一面铜镜破碎时,整个镜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顼年站在废墟中央,手中的藏锋发出渴望的嗡鸣。在他面前,虚空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幽深阶梯。而在阶梯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你来了。”那人转过身,正是完好无损的殿念。只是此刻的他,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戏谑与温柔,而是充满了古老而沧桑的威严。“恭喜你,通过了镜渊之底的对决幽深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四周是流动的光影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过往的悲欢。顼年握紧手中的藏锋,一步步走向阶梯尽头的那个身影。随着他的靠近,殿念周身那股古老而沧桑的威严愈发浓重。他身后的虚空之中,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幽深如渊,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欢迎来到镜渊之底,顼年。”殿念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陌生感,“这里是一切虚妄的终点,也是镜界真正的核心。”顼年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男人:“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殿念在哪里?”“我就是殿念,或者说……我是镜界意志的化身。”面前的“殿念”缓缓抬起手,身后巨大的青铜古镜骤然亮起,无数道银色的锁链从镜中射出,直逼顼年而来,“千百年来,镜界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承载它全部力量的宿主。而你,顼年,你是千年来最完美的候选人。”顼年侧身避开锁链,藏锋出鞘,寒光凛冽:“我不需要你的力量,我只需要真正的他。”“他就在镜子里,也在我身体里。”镜界意志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青铜古镜中突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影——那是历代镜界之主残留的怨念,它们咆哮着冲出镜面,化作狰狞的巨兽扑向顼年。“想见到他,就打败我。”战斗一触即发。顼年身形如电,在怨念巨兽的围攻中穿梭。藏锋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挥砍都能斩碎一只巨兽,但更多的怨念却源源不断地从镜中涌出。“没用的,这些怨念无穷无尽。”镜界意志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弃抵抗吧,融入镜界,你就能获得永恒的力量,也能永远和他在一起。”“我不稀罕你的永恒!”顼年怒吼一声,体内被压制的寒毒与藏锋的力量产生共鸣,暗红色的刀芒暴涨数丈,将周围的怨念巨兽尽数震碎。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真正的殿念,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困住我!”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藏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青铜古镜的核心。“找死!”镜界意志脸色一变,双手结印,无数面小铜镜凭空浮现,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铛——”藏锋与铜镜屏障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冲击力将顼年震飞出去,但他却借着反作用力再次冲了上去。一次,两次,三次……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终于,在一次拼尽全力的撞击中,藏锋刺穿了铜镜屏障,直直地扎进了青铜古镜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