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就是想见他。没有原因,没有目的,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就是想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看着他,知道他就在那里,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的心跳还在。仅此而已。火儿的鼻子又酸了。他转过身,加快了脚步,不敢再看主人。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而主人——主人已经不哭了。不是不难过了。是不会哭了。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连哭都不会了?火儿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守在主人身边了。他要把白九找回来。把那个会蹲下来摸摸主人脑袋、笑着说“是是是,我是小主人的人”的白九,找回来。不是因为主人需要白九。而是因为——白九需要主人。即使他不记得了。请稍候偶遇====================沈渡说“去找他”的时候,火儿以为主人会立刻冲去陆九渊的住处,破门而入,像在森林里那样步步紧逼,把人逼到墙角,用那种阴恻恻的语气说出更疯的话。但沈渡没有。他甚至没有让火儿去查陆九渊住哪里。回到公寓之后,沈渡洗了个澡——火儿教他怎么用热水器,他听了一遍就会了,学东西快得不像话——然后换上了另一套火儿提前买好的衣服,同样是黑色的,同样是卫衣和长裤。他坐在床垫上,用毛巾擦头发,擦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擦,像是在做什么需要耐心的事情。火儿蹲在旁边,忍不住问:“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白九?”“不急。”“不急?”沈渡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侧头看了火儿一眼。“我吓到他了。”他说。火儿愣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主人说——吓到他了?主人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感受?主人被两界追杀了那么多年,被关在笼子里抽血抽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吓到他们了”。但现在,他说“我吓到他了”。因为那个人是白九。火儿的鼻子又开始泛酸了。他觉得自己最近哭的频率太高了,再这样下去,他这只凤凰可能要变成水做的。“那……我们怎么办?”火儿问。沈渡想了想。“先看看他。”“怎么看?”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擦到半干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后,然后拿起手机——火儿给他买的,一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他花了一个晚上就学会了基本操作。此刻,他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页面。是陆九渊的微博主页。火儿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主人已经把陆九渊的微博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陆九渊发的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的内容——新剧宣传、代言广告、偶尔几张风景照。没有自拍,没有日常分享,没有那些明星喜欢发的精修图。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账号。但沈渡看得很认真。他看了很久,久到火儿以为他睡着了。“他没有变。”沈渡忽然说。火儿仔细看了看陆九渊的照片——照片里那个人穿着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某个活动现场,眼神冷淡,下巴微抬,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这明明和白九完全不一样。白九是会笑的。白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人看了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白九会蹲下来摸主人的头,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偷偷夹给火儿,会在深夜主人做噩梦的时候把人搂进怀里,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白九在呢”。白九是温暖的。但照片里这个陆九渊,像一块冰。“他哪里没变?”火儿小心翼翼地反问。沈渡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陆九渊的眼睛。“这里。”火儿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算了。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第二天一早,火儿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从地铺上爬起来——他没有睡床垫,床垫让给主人了,他自己在地上铺了一层毯子凑合——揉着眼睛循声望去,看到沈渡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正在扎头发。今天的沈渡和昨天又不一样了。他还是穿着黑色的卫衣和长裤,但头发扎得更利落了,低马尾变成了高马尾,露出一整张苍白的脸和修长的脖颈。卫衣的帽子没有戴,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准备。火儿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