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刷得飞快,但大多数都是“好帅”“好冷”“好爱”之类的常规内容。直到主持人问出了那个问题。“陆老师,最近网上讨论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上周在《荒野探秘》森林直播中,您和那位神秘的红衣少年之间的互动。很多观众都很好奇,您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说的‘一千年’是什么意思?”现场安静了一瞬。王哥在镜头外捏了一把汗。陆九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开口了。“我不认识他。”声音很平,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主持人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要补充的意思,试探性地追问:“但是当时在直播中,他叫您‘白九’,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反应也很明显——”“我不认识他。”陆九渊重复了一遍,然后顿了顿,“但我不认为他在说谎。”这句话一出,现场更安静了。王哥在镜头外差点把自己的领带扯断。——不是说好了不乱说话的吗?!主持人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闻到了猎物气息的猎手:“您说‘不认为他在说谎’,意思是您相信他说的‘一千年’是真的?”陆九渊沉默了片刻。“我没有说我相信。”他说,“我只是说,我不认为他在说谎。”“这两者有区别吗?”“有。”陆九渊没有继续解释。他看着镜头,目光平静而深远,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弹幕在这一刻炸了。【他在说什么???我不认为他在说谎???】【啊啊啊啊啊他这是变相承认那个沈渡说的是真的??】【陆九渊你清醒一点你是个唯物主义者!!】【但他好真诚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好认真】【我不认识他,但我不认为他在说谎——这句话本身就很矛盾好吗】【有没有一种可能,陆九渊的潜意识是认识他的,但记忆层面不记得了】【前面的你是不是在写小说】【但这种设定好带感啊,前世今生的记忆被封印了之类的】【你们不要什么都往玄幻上扯行不行】主持人显然也被陆九渊的回答勾起了兴趣,还想继续追问,但陆九渊的经纪人已经在镜头外疯狂打手势了——够了够了,换话题。主持人职业素养很高,笑着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回了作品相关的内容。陆九渊配合地回答着,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回答问题的间隙,微微偏了一下,落在了摄影棚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一条街。街对面有一棵梧桐树。梧桐树下,什么都没有。陆九渊收回了目光,继续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拍摄结束后,陆九渊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他跟王哥说“去一下洗手间”,然后绕到了摄影棚的后门。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建筑物的灰色墙壁。巷子尽头连着一条小街,街上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门口种着一棵梧桐树。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黑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高高的马尾,苍白的脸。沈渡。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梧桐树的树干,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猫,半阖着眼睛,百无聊赖地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但当陆九渊出现在巷口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睁开了。睁得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不是烟花,不是灯火,是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一盏被点燃的油灯,火焰不大,但很稳,风吹不灭。陆九渊站在巷口,看着沈渡。距离大约三十米。中间隔着一条小街,几片落叶,和一整个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情绪。沈渡没有动,没有走过来,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看着陆九渊,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你来了,确认你还在这里,确认我没有白等。陆九渊站在巷口,看着那个弧度,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他想走过去。他想穿过那条小街,走到梧桐树下,走到那个人面前,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你等了多久?你冷不冷?你吃饭了吗?你的手为什么总是插在口袋里,是不是手也这么凉?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翻涌着,像一锅煮沸了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