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没有人知道该做什么。上一期的“红衣少年事件”还可以被解释为节目效果、素人互动、精心策划的营销手段。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陆九渊主动走进了那个山洞。这一次,他从山洞里出来之后眼睛是红的。这一次,他被拍到和一个穿着古装红衣的长发男子手牵手坐在夕阳下的岩石上,表情温柔得像另一个人。这不是节目效果。这是事实。一个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没有人敢相信的事实。王哥在电话那头已经彻底崩溃了。陆九渊的手机没有信号,他打不通,只能疯狂地给节目组的每一个人打电话,从导演打到制片,从制片打到编剧,从编剧打到场务。每一个人给他的答复都是一样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他从帐篷里出来之后就走了,我们没有跟着他,我们跟不住他。”王哥挂了电话,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他带陆九渊五年了,五年里陆九渊没有给他惹过任何麻烦。不谈恋爱,不泡夜店,不发表争议言论,不发酒疯,不耍大牌。他是整个娱乐圈最省心的艺人,没有之一。但现在,这个最省心的艺人在两期综艺节目里制造了两起轰动全网的事故。王哥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热搜在画面出现后的第一分钟就开始往上冲,第二分钟登顶,第三分钟前排十个词条里有七个和陆九渊有关。第四分钟,服务器开始卡顿。第五分钟,微博崩了。陆九渊红衣少年再同框陆九渊牵手陆九渊夕阳下的岩石荒野探秘第二期直播事故沈渡白九天呐他好温柔程序员们在深夜被紧急召回公司,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运营们在后台疯狂地删帖、控评、压热搜,但压不住。每删掉一条,就有十条新的话题冒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割不完。公关团队连夜开了紧急会议。王哥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联系不上他。他在森林里,没有信号。我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和那个人在一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不知道他回来之后会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沉默了很久之后,公关总监合上了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等。”她说,“等他回来。在他回来之前,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王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睛下面的青黑和眼角细密的皱纹,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关掉了视频通话。他在等陆九渊回来。整个互联网都在等。而陆九渊此刻正坐在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岩石上,对网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但信号格是空的,像一个没有水的井。他不在乎。他不在乎网络上的人在说什么,不在乎节目组有多着急,不在乎王哥打了多少个未接电话。他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沈渡的手还握在他的手心里。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线暗红色的余晖,像一道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铺满了整片天空。山里的夜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星星亮得像碎钻,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些甚至带着淡淡的颜色——微微发红的,微微发蓝的,像是一群沉默的、不会说话的生灵,在很高很远的地方看着人间。沈渡的头靠在陆九渊的肩膀上。不是刻意靠的,是慢慢歪过去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自然而然地找到了依靠的方向。他的长发垂落在陆九渊的手臂上,痒痒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山野的气息。陆九渊没有动。他的肩膀酸了,但他没有动。不是怕惊醒沈渡——沈渡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呼吸平稳而安静。陆九渊不动,是因为他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完整。这一刻是完整的,像一个被精心吹制的玻璃球,表面光滑,没有裂痕,里面装着一整片星空和两个人。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让这个玻璃球碎掉,他不敢动。“那颗星星,”沈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天上的什么东西,“很亮。”陆九渊顺着他下巴抬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颗异常明亮的星星,在正东方向的天空中,发着冷白色的光,周围没有其他星星和它争辉。“那是木星。”陆九渊说。“木星。”沈渡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味一种陌生的味道,“人间给星星起的名字,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