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没有睁眼。“嗯。”“你今天还回去吗?”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慢慢睁开眼睛,从陆九渊的肩膀上直起身,看着陆九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你希望我回去吗?”沈渡问。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黑色的、里面有月光在流淌的眼睛,看着那两只从黑色发丝间露出来的、粉色的耳朵尖,看着那根自己给他扎上的、黑色的、简单的皮筋,看着那件被火儿洗得发白、领口大得滑到锁骨以下的白色t恤。“不希望。”陆九渊说。沈渡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嘴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像酒窝一样的凹陷。那个凹陷在他的左脸颊上,离嘴角大约一厘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陆九渊看到了。他看到沈渡笑了,带着一个酒窝。一个他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的、藏在左脸颊的、只会在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压抑和克制的笑出现时才会露面的酒窝。陆九渊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渡左脸颊上那个酒窝的位置。酒窝在他的指尖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然后归于平静。但沈渡的笑容还在。那个笑容不再是只有嘴角参与的、克制的、含蓄的,而是整张脸都在参与的、敞开的、明亮的。眼睛弯了,鼻梁皱了,嘴唇咧开了,露出一点点白色的、整齐的、像贝壳一样的牙齿。那个笑容太好看了,好看到陆九渊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过于强烈的、无法承受的、像是一整片天空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了的感觉。他低下头,吻了沈渡。和凌晨那个吻不同,不是缓慢的、郑重的、像是在完成一件等了很久很久的事情的、轻柔的触碰。而是急促的、热烈的、带着一种“我等不了了”的、急切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在宣告什么的吻。他的嘴唇压在沈渡的嘴唇上,舌尖描摹着沈渡的唇形,从唇角到唇珠,从唇珠到另一边的唇角,一遍一遍,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循环。沈渡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环住了陆九渊的脖子。他的手指插进了陆九渊后脑的头发里,指尖贴着他的头皮,感受着发丝的触感和头皮的温度。他的手不再发抖了。不是不紧张了,是紧张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更根本的、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的情感覆盖了。那种情感叫信任。他信任陆九渊。他不会伤害他。他不会在他把嘴唇贴上来的时候突然退开,说“对不起,我搞错了”。他不会在他把手环上他脖子的时候把他的手拿下来,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他不会。他不会做任何让他难过的事。因为他的手好暖,他的吻好温柔,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沈渡的嘴唇在陆九渊的唇间微微张开了。他的舌尖碰到了陆九渊的舌尖,那种触碰不是试探性的,不是小心翼翼的,而是一种直接的、坦诚的、不带任何保留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的触碰。陆九渊的呼吸在那个触碰下变得粗重了。他的手从沈渡的脸侧滑到了他的腰侧,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t恤,感受着沈渡腰部的弧度和温度。沈渡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指几乎可以环住。他的掌心贴在沈渡的腰侧,能感觉到他的肋骨——一根一根的,隔着皮肤和薄薄的肌肉,清晰得像琴键。沈渡在陆九渊的手掌贴到他腰侧的时候,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那个位置也很敏感——比后颈还敏感。不是因为那里是灵力的聚集点,而是因为那里很少有人碰。他从小到大,被碰过的地方很少。手被白止牵过,头被白止摸过,肩膀被白止拍过。但腰——没有人碰过他的腰。白止没有,白九没有,火儿没有,任何人都没有。陆九渊是第一个。他的手掌贴在那里,温热而有力,像一个被烧热了的、烙铁一样的东西,但不是要伤害他,是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一个看不见的、不会消失的、只属于陆九渊的印记。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火儿在阳台上看完了三朵云从东边飘到西边,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黄色变成了白色,久到陆九渊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三次——王哥的电话,他没有接。第四次震动的时候,沈渡的嘴唇从他唇上分开了。他的额头抵着陆九渊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急促而紊乱,嘴唇红肿,下唇有一小块被陆九渊咬过的、微微发红的印记。“电话。”沈渡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