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我知道。”天帝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还想杀我?”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不是想。是必须。”“为什么?”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因为你杀了我父亲。因为你杀了我的家人。因为你杀了火儿。因为你伤了沈渡。因为你做了很多事。杀了很多的人。你必须死。”天帝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你杀不了我。”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杀得了。”“怎么杀?”陆九渊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温柔的,不是满足的,不是释然的。是疯狂的。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人,在发现自己不需要退路之后、在发现自己可以不需要活着也可以不需要死了之后、眼睛里会出现的那种光。“用命。”陆九渊的身体炸开了。不是被天帝攻击的,是他自己炸的。他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引爆了自己的灵根,把自己变成了一颗炸弹。金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颗超新星在爆炸的瞬间发出的、比太阳还亮一万倍的、光。那光吞噬了天帝,吞噬了他的黑袍,吞噬了他的剑,吞噬了他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天帝在金色的光中伸出手,想要挡住那光。但他的手指碰到光的瞬间,他的手指开始燃烧。不是被火烧的,是被光烧的。陆九渊的灵力是天界最强的九尾狐的灵力,是白止用了一千年修炼出来的、不会被任何东西摧毁的、不会屈服的、不会投降的、灵力。它在天帝的手指上燃烧着,从指尖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喉咙,从喉咙到眼睛。天帝的眼睛在金色的光中变红了,不是血光的红,是那种被烧红了的铁的颜色。他的眼球在眼眶里慢慢融化了,像两颗被放在火炉里的玻璃珠,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液体变成气体,从气体变成什么都没有。天帝张开嘴,想要喊。但他喊不出来。他的喉咙被金色的光烧穿了,声带被烧化了,气管被烧焦了。他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只有金色的光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像一条不会流完的、不会干涸的、河。天帝的身体在金色的光中慢慢消失了。从脚开始,到小腿,到大腿,到腹部,到胸口,到肩膀,到手臂,到脖子,到头。他的身体像一幅被火烧着的画,从边缘向中心卷曲,变成焦黑色,变成灰烬,变成什么都没有。他的黑袍碎了,剑碎了,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碎了。天帝死了。金色的光灭了。陆九渊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站在天帝消失的地方,站在那滩黑色的、正在慢慢冷却的、灰烬旁边。他的九条尾巴还在,但不再是金色的了。是白色的,和一千年前一样。尾巴尖上还有一点点光,很弱,像九只快要燃尽的、但还在努力发光的、萤火虫。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灵力耗尽之后的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的灵根碎了,不是被天帝打碎的,是他自己引爆的。他用自己全部的灵力,用自己全部的命,用自己全部的尾巴,把天帝烧成了灰烬。他的腿软了。他站不住了,膝盖弯了,身体往下坠。沈渡接住了他。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手的。但他接住了。他把陆九渊抱进怀里,让陆九渊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让陆九渊的九条尾巴垂落在他的身后。“九渊。”沈渡的声音在发抖。陆九渊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嘴唇是白的,脸是白的,手是白的。但他还有呼吸,很轻,很浅,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沈渡。”陆九渊的声音从沈渡的肩膀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很厚的、被血浸透了的、棉絮。“嗯。”“天帝死了。”“嗯。”“我杀的。”“嗯。”“我用我的命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