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余星星以及阿显,全程键盘敲得咔咔响,一副认真工作请勿打扰的模样,实则专注了他们吵架的全程,word上是一片没有逻辑的字符。眼见冉再衡追上去打听,他们也立刻齐刷刷凑上来,两颗脑袋仿佛摆在一起的两只西瓜,扒在桌边偷听。冉再衡小声问:“就是他?”段亦陵没答,但这无异于默认。他们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后,冉再衡继续问:“这是谁啊?我好像都怎么没见过。你们段氏多大的世家啊,段爷爷不该找个门当户对的跟你结婚?”“谁知道老头子打什么主意。”段亦陵面无表情,低头打开卷宗准备工作,显然不准备再聊。但这么多年难得见到段亦陵有情感生活,冉再衡怎会放过他,又凑上来:“你对他反感吗?”“就这样。”又笨又蠢,字写得还难看,唯一的优点应该是好拿捏了吧。不过这些段亦陵并未说出口。他虽然嘴毒,为人淡漠,但骨子里的矜傲让他不屑在背后对谁评头论足。冉再衡却不知怎么品出另一种味道,揶揄他:“你明目张胆欺负人家,这有点不像你啊。”段亦陵无语:“你想多了,我只是讨厌他罢了。而且他如果真的同意离婚,我会很高兴。”冉再衡不置可否地耸肩。无论是面对纠缠不休的追求者还是厌恶的人,按他对段亦陵的了解,都应该视而不见,而非这样故意捉弄。回想方才段亦陵与许凭言的相处,仿佛小学鸡吵架,真的有些幼稚。不过冉再衡知道他不可能承认,于是换个话题,拍拍他肩膀说:“不过你结婚也好啦,不用被家里盘算着联姻,而且可以借机摆脱涂山卿。他赖皮糖一样追着你多少年了,还擅自做那样的事,你不烦我都烦了。”段亦陵没应声。午饭时间过了十来分钟,段亦陵才感到饿,看一眼窗外见雨势比方才小了一些,水丝淅淅沥沥地飘洒。他拿了伞去食堂,到大厅门前时,无意瞥见角落地上放的一件雨衣。刚好余星星跟两个女同事吃饭回来,见状吃惊道:“这不是刚才那个卷发弟弟的嘛?他不会淋雨回去了吧?”说完偷瞄段亦陵。冷面领导默不作声离去。下班时,雨终于停了,呼吸的空气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与潮湿,混杂一点泥土和落叶的味道,带一点秋雨后特有的寒凉。段亦陵靠着车门吸了一支烟,视线随着烟圈升起,落在干净的城市上空,那里的暮色拢住残存的夕阳,像一节烧红的炭火,敲开铅黑的表面灰层,里头是通红的滚烫颜色。将烟捻灭丢进垃圾桶,他驱车离开妖局,在回家的岔路口,暗啧一声,拐上了坡。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他答应过老头子,至少保证许凭言安全,活着。开门进去的时候,屋内一片的黑暗让他短暂怔神,冒出转身离开的念头时,手先快一步打开了灯。吊灯散出柔和不刺目的光,让段亦陵一眼看见蜷缩在沙发角落的白色毛团。即便再冷酷无情,他也不得不承认,许凭言的妖体确实能勉强算上可爱,远看像一团蒸得完美的白面馒头,仔细瞧了更是惊艳,卷卷的毛发带着漂亮的缎光,叫人忍不住遐想,埋在毛发和爪子下的猫脑袋又是如何的娇憨软萌。他怀着难解的心情走近。昨晚他说自己讨厌毛茸茸,一半是为了打消许凭言勾引自己的念头,另一半则是因为,他确实有一定程度的洁癖。猫咪这种生物,跟绝大多数皮毛茂盛的东西一样,都太容易掉毛,叫他天然生出反感。但此刻显然是无法顾忌这种事的时候,段亦陵不太情愿地伸手,拍拍猫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柔软滚烫的触感带来的酥麻痒意,须臾便从指尖泛至全身。软的,热的,触感真是……啧。这想法稍纵即逝,因为段亦陵很快发觉小猫妖的状态不对。“许凭言,醒醒,许凭言。”段亦陵将其叫醒,小猫妖昏昏沉沉的,不高兴地用爪子推开段亦陵的手,想缩到角落继续睡,被男人拽回来后,“喵呜”一声,气鼓鼓地咬他手指,不过力道不重,只留两个浅浅的牙印。“你生病了,醒醒,带你去医院。”这回叫醒失败,段亦陵眉头紧皱,但耐心出奇地延展,再次啧一声,以妖力探查小猫妖体内,微讶地发现许凭言体内的妖力十分微弱。现代妖族虽然大多没有远古妖族那般磅礴强悍的妖力,但日常满足维持人形是没问题的。除非如妖局的妖警出外勤,动用一些强大的妖术,才会出现妖力告罄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