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她与许凭言相处的时间比跟段亦陵还多。小猫妖脾气柔和,乖巧懂事,长得还帅气,里里外外都是最讨长辈欢心的模样,廖姨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他看作这个家另一个主人,并希望他们俩是真心相爱、长长久久。廖姨生怕自己一句话影响许凭言与段亦陵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感情,安慰了好一阵,说了段亦陵许多好话,才勉强让许凭言打起精神,吃了小半碗饭。晚上写完作业后便睡觉,许凭言躺在床上却始终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许是被窝里有些热,他感到肩膀有些微不适,摸了摸,碰到伤口才反应过来是昨晚被段亦陵咬的地方在隐隐发烫。他本咪看爷爷玄关处一直亮着的玻璃筒灯在段亦陵身上打下柔和的光,他的外衣随意打在臂弯里,白衬衫因一日的忙碌变得微皱,但仍不影响他肩宽腰窄,身形俊美。许凭言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将外套放在沙发上,随手捋了捋落在额前的碎发,面无表情问他:“这么晚还不睡?明天不是要兼职?”“睡不着,出来喝杯牛奶。”未见面之前,许凭言有很多话堵在胸口,堵得他发闷,简直不吐不快。他想告诉段亦陵今天自己学了多少个字,知道了几条地理知识,熟练掌握了几道妖术,还帮老师收发了多少次作业。然后再慢慢引出,自己的肩膀有点疼,但不是因为娇气,而是昨晚段亦陵咬得有点重了,最后再提出自己一整天都在想他,像请教老师们问题一样,认真询问应该如何是好。但人在眼前时,那些话又成了泡沫,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段亦陵问完之后便像往常一般路过自己,几乎不曾停留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旋梯。即便再迟钝,许凭言也感受到了没有任何掩饰的冷淡疏离,让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目送段亦陵离开。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他又很识趣,立刻拿出“10讨厌毛茸茸但是个大好人”这样的言论告诫自己,魂不守舍地打开已发出第二遍提醒的微波炉。不想加热的时间过长,原本冰凉的牛奶变得滚烫,许凭言没留神,被烫得低呼一声,刚握住玻璃杯的手也因高温一缩,热牛奶“砰”一声砸碎在地,吓得他后退一步。不过片刻,许凭言又回过神来,正想捡起那些碎片,蓦的一个声音沉沉响起:“别动。”许凭言就真的不动了,垂着手看段亦陵从旋梯下来,长腿跨过一地狼藉,与惶惶的他对视一眼,默默弯了腰,用抱小孩的姿势将他抱向沙发。许凭言的心脏又开始很重地跳起来。此时因为姿势的缘故,他上半身紧贴着段亦陵的胸膛,他甚至担心自己的心跳会吵到段亦陵,或是被男人发现,于是原本就有点僵硬地攀着段亦陵肩膀的手,更用力地维持二人地距离,以至于他无暇顾及脚掌,拖鞋滑落,露出一双雪白的足。这微小到几乎可以忽视的举动却第一时间被段亦陵察觉,他本就冷硬阴沉的脸更添一层寒意,托着许凭言臀部的手紧了紧,不悦地问:“这么不想被我碰?”“啊?”许凭言茫然以对。段亦陵自察失言,没再解释,沉默地将他放在沙发上,单膝跪地,借着月光挽起他睡裤裤管查看他是否受伤。幸而只是溅到一些牛奶,擦去便干净,方才拿玻璃杯的右手也只是隐隐发红,并不太严重,不过安全起见,段亦陵还是翻出医疗箱,准备给他上药。许凭言马上想起上一回自己背部受伤,被涂药酒时的痛苦经历,忙说:“咪不疼,咪没事。”“涂一点,你这么娇气。”段亦陵不容置喙地拿出药膏,许凭言“哼”一声,表示自己对“娇气”这项评价的不赞同,但照旧乖乖伸出指腹让他上药。垂着头的段亦陵像在处理重大案件,眉眼严肃认真,由于五官优越,即便低着头,高挺的鼻梁与流畅的下颌线仍旧让他的俊美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