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凭言几乎是噌一下跳起来,小小一只猫像一团毛茸茸的球,真的直接在柔软的床上弹起,又软软地落下。妖力已经紊乱到这个地步了嘛?呜呜……没事哒没事哒,好好睡一觉,咪一定能恢复哒!许凭言拼命安慰自己,乖乖钻回如今对他而言过分巨大的被窝,认真地酝酿睡意。但失眠这种事,是越急切越无法克服的,不知过了多久,许凭言发现自己一点睡意也无,泪眼汪汪地又钻出被子。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出去溜达一圈,换换心情说不准就睡着了呢。他跳下床,因为床太高,自己又没抓好被单,在地板上摔了一个屁股蹲,不过并没有预想的疼。没多想,哒哒迈步到了门边,他又犯了难。按照他的高度,很难够到门把手。不过来都来了,许凭言还是决定试一试,他盯着金属门把手准备了一会儿,蓄力一跳——“咔嚓!”没想到竟真的蹦到了把手上!看来咪这阵子不仅体型变大,力气也变大了!咪很快就会是一只壮硕的大猫了,太好啦!他高高兴兴地从门缝之间钻出。这还是第一次他用这个视角看这座屋子,一切都变得更大更高,不过因为都很熟悉,因而并未感到慌张。许凭言兴奋地环顾一圈,最后视线被客厅里那面柜子吸引。这面装饰柜中间摆放着段亦陵的大鱼缸,水草、珊瑚等应有尽有,几只漂亮的彩色热带鱼正优雅而悠哉地在水中游动,乍一看真恍若海底世界。而其他格则放置不同品种的盆栽与一些装饰品,以鱼缸为中心,组成了这座房子非常漂亮吸睛的一处装潢。当然,许凭言自然只对那些鱼感兴趣。他当即迈动小猫爪跑上去,灵活地跃上柜子,爪子很利落地扒到了缸边。正要伸进去,他的耳边猛然响起一句冷冷的警告:“敢靠近鱼缸,后果自负。”是了,这是10精心养的小鱼,咪不能碰哒。诶不对,咪不吃生鱼哒,咪在干什么?!咪平时也没想吃它们的呀!!许凭言愕然地看了看自己已被鱼缸里的水的打湿一些的猫爪,正因自己莫名其妙产生的茹毛饮血的冲动而备受打击,蓦然一道声音如惊天霹雳传来:“许凭言!”10回来了!!许凭言转头,果然看见段亦陵拎着公文包站在玄关那儿看他,许凭言倒抽一口凉气,甚至不敢细瞧他的表情。咪靠近鱼缸,10一定气死了!!一时慌不择路,他喵喵叫着转身就要跑,匆忙之间没注意身后摆放的一株蝴蝶兰,尾巴一扫,精致的瓷盆当场摔碎在地!“啪——”许凭言站在角落,望着那碎了一地的植物,害怕而愧疚而耷拉着猫耳与尾巴,默默等着段亦陵的批评,但他靠近时,许凭言仍下意识缩了缩猫爪,可怜兮兮地发出一声“喵呜~”。段亦陵默了默,蹲下用宽厚温暖的手轻抚小奶猫的头,声音仍与平常一样冷,但不知是不是许凭言的错觉,似乎还掺杂了一些温柔:“受伤了么?”许凭言摇摇头,喵喵叫了一阵,段亦陵说:“说什么,听不懂。”他托着许凭言的前爪腋下,将小猫妖抱起,让许凭言趴在自己肩上,是令猫咪很有安全感的方式。许凭言将小爪子搭在段亦陵肩上,因为距离太近,只稍稍转头便蹭到段亦陵剪得很短的黑发,发质偏硬,但因为散发许凭言很喜欢的味道,因而想凑近再细嗅。他控制不住自己,还在段亦陵的耳朵与脖颈间偷偷闻了几下,还未品出什么,已被段亦陵轻轻放在沙发上,听到他嘱咐:“在这里坐好,不准乱跑。”小奶猫当即揣着小爪子,安静趴在沙发上,抬起娇憨可爱的脸冲段亦陵发出很软的叫声,段亦陵觉得大概是说“知道了,咪会很乖的”之类的话。段亦陵脱掉外衣,又挽起衬衫袖子,将蝴蝶兰暂时安置在阳台的空花盆中,俄而用扫把处理花盆碎片。想起许凭言在屋内总是不太喜欢穿鞋,段亦陵于是又用吸尘器将里里外外都吸了一遍,期间无意与沙发上的猫咪对视,许凭言仍保持着耳朵垂落的样子,无精打采甚至有点战战兢兢的。段亦陵叹气,放置好工具,洗了手才走到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小猫妖踌躇了几秒,才踩着毛茸茸的爪子走过去,乖乖蹲坐在他身边,任段亦陵拿来毯子将自己盖住。手搭在猫咪柔软的脊背上,将妖力输入少许,一会儿功夫,原本松松垮垮的毯子被撑起,卷发少年赤着身,将自己抱成一团,蹲在段亦陵身边,安静地看着他,一双明媚的眼与方才的小猫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