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最乖了。”段宝成摸摸许凭言的头发,眼底满是慈爱,又问,“对了,前几天的事故,你受伤了吗?给爷爷看看。”“我没事,都是小伤,很快就好啦。”许凭言笑嘻嘻的,可不知想到什么,笑容又淡了。段宝成很快发现这细微变化,忙问:“怎么了小乖?”许凭言纠结片刻,带着担忧的神色告诉段宝成:“爷爷,我有点害怕。”段宝成以为他是还心有余悸,就安慰:“别想太多,现在不是都没事了么?那个坏人都死了。”“不是这个。”许凭言摇摇头,想了想,把甚至不敢告诉段亦陵的事,偷偷向段宝成倾诉,“爷爷,当时我在废墟里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害怕自己是不是被夺舍了。”本咪与人格段宝成心底闪过讶异,但面上平静,并尽量保持语气正常,生怕加剧许凭言的忧愁:“怎么说?”许凭言急切地回忆:“我没学过体术,也没正经学过妖术,但是在地下的时候,我突然变得很厉害,那个妖怪控制再多的人都碰不到我,我还一下就看清了那些很细的蜘蛛丝。”这几天,许凭言一直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看清那些蜘蛛丝的,模糊的记忆里是因为他自己施展了某种妖术。不必上学,作为一个妖族的许凭言都知道,妖力本身没有颜色气味,唯有施术时才会有五花八门的呈现效果。可当时在桃树下,那些沾染了妖力的蜘蛛丝,却以非常清楚的颜色被许凭言“看见”,那么清晰,那么准确无误,就是再强大的仪器或是阵法都无法做到!但许凭言因为妖力不稳的原因,至今没有学成过一个妖术,即便是最简单的御火术,更不用说那么强大的法术了!段宝成安慰:“你是猫妖,反应快是正常的。何况不仅是妖精,就是人类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也会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力量。小乖,你别想太多。”“可是我比滕老师还厉害,这不对。”“那是你本身就厉害。”“可是当时那么危险,我一点都不害怕。”“那是你勇敢。”“我还一下变得超级聪明,超级镇定!”“是啊,你一直超级聪明,超级镇定。”“爷爷!”许凭言因为段宝成对自己的超厚滤镜感到十分无奈,小脸皱起严肃地说,“爷爷,我是认真的!就是不对。“我感觉自己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人,ta比我聪明,比我厉害,我都不敢告诉10,生怕10把我抓起来送到医院研究。我根本不认识那个蜘蛛精,但是我就是知道怎么对付她。这非常不对。”许凭言的表达能力有限,说不出更多,但他是真的很担心。虽然突然出现的人格——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暂且先这样表述吧——不说是否有帮到妖局救下其他人,至少救了他自己,不然他早就被那些蛛丝控制住,或是死在谁的匕首下。但是,许凭言清楚自己本身并没有这个能力,这种突发状况让他无比忧愁。段宝成面上笑着,心中也早已跟着沉吟起来。老人打量忧心忡忡的小孙子,眼底慈爱不减:“小乖,你说的这个‘人’,有让你身体产生什么不适么?头晕头疼这种都可以。”“没有。”“ta出现的时候,你有失去意识么?”许凭言又摇头。段宝成点点头,心想:看来是差不多了。他对许凭言说:“小乖,听爷爷说,这说明你长大了,你不要害怕,要试着去接受ta。你想想,打工和上学这阵子以来,是不是有很多收获?有没有感觉自己慢慢变得聪明?总之和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很不一样了。”许凭言忙点点头:“因为我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想快点变得像10那样有文化。”“那你就不要担心,别多想知道么?爷爷告诉你,段亦陵打架、妖术这些都特别厉害,涂山卿也是。你想,如果你抗拒这种变化,万一你以后跟涂山卿打架,还打输了,段亦陵得多失望?他说不定就觉得涂山卿更好!那可怎么办?”小猫妖被说得一愣一愣,一会儿惶恐,一会儿又露出“好有道理”的神色,一会儿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总之心情几经变化,虽一句话没说,但就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非常好懂。段宝成布满皱纹的脸慢慢舒展开,很满意地点点头。等段亦陵进来,他们又齐齐装出“我们刚才绝对没有在做坏事”的心虚,假装忙碌地拍打起本就十分平整的靠枕,此地无银到让段亦陵直翻白眼。段宝成咳了咳,起身将手背到身后,一本正经地关怀:“身体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