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温了些,越洗越清醒。记忆比热水烫,怎么也冲不掉。身体像进入了叛逆期,完全不配合。
沈致知拨了一下刘海,露出清晰的眉骨。
头发湿着摸起来更硬,看起来也更长些。
指间那缕头发,绕了半圈就散了,根本编不成形。
他对着镜子问了一句:
如果他的头发再长一点,会怎么样?
镜中人面无表情地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镜子活泛起来,声音糯糯的:
“都听你的……”
“那你快点……唔……我要回家了……”
“不回了,太晚了。一个人太危险了。”
“呜……好吧……那……都听你的……”
“好乖。宝宝。”
沈致知错愕地后退半步,用力抹掉眼睫上的水,对着那张讥讽的脸,一字一字咬出来:“只、是、个、梦。”
“人的潜意识不具备道德判断能力……”
“一切都只是神经信号的无序放电——”
镜子花了一瞬,没和他辩。
自顾自地继续:
“这是……健康的证明。接下来,我想证明……”
那道蛊惑的低音忽又变了调,哑了几分。
“咬得太紧了宝宝,放松点。”
“我没咬你啊……”怀中娇小的影子松开了手,摆出小臂上那圈整齐的牙印,叫得又软又冤,“我咬的是我自己……”
“怎么放松啊沈致知……出去一点好不好嘛……”
“你不放松,我出不去。”
声音断在这里。
呼吸续上余韵。
沈致知恍了神,低低骂了一声。
“……去你的神经信号无序放电。”
:)
水温骤降,没人去调。
沈致知也顾不上着不着凉了,速战速决冲净关阀。
他撑在墙上缓了两秒,手臂横过镜面的雾,眼角带着热的余烬,下面依旧精神,挑衅地打了个招呼。
又直起身去够毛巾,气得想笑:
“……假的。”
“这你也信?”
不过是一个大脑在睡眠中合成的伪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