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微型浮游体轻轻落上钟表铺斑驳老旧的木窗沿,机身小巧精致,表层覆盖着冷硬的银质外壳。前端的探测镜头泛着幽幽冷白的微光,缓慢机械地左右转动,精准穿透蒙尘的窗纸,一寸寸向内探查着废弃钟表铺的每一处角落,分毫死角不留。
薄薄一层积灰的窗纸脆弱不堪,根本无法阻隔时管局特制探测设备的扫描,屋内所有景象,尽数暴露在浮游体的监测范围之内。
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温杪浑身紧绷,死死屏住所有呼吸,后背紧紧贴合着冰冷暗沉的木柱阴影,将自己的身形彻底隐匿。她连胸腔的起伏都刻意压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动静,生怕一丝微弱的气流波动,都会触发浮游体的警报机制。桌案下方,温拾柒蜷缩着小小的身子,一双澄澈的眼眸睁得圆圆的,盛满了惶恐与不安。他牢牢捂住自己的小嘴,牙关轻轻咬紧,连一丝微弱的喘息都不敢透出,乖巧又无助地隐忍恐惧。
一旁的时序精灵滴答不敢懈怠,身躯化作金色微光,快速从半空滚落,钻进窗台下堆积如山的废弃齿轮零件中。它尽数收敛周身所有光亮,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埋在锈迹斑斑、杂乱堆积的金属碎片里,彻底掩盖独属于时序精灵的特殊能量气息,杜绝一切暴露的可能,唯有内部齿轮还在急速运转,暗藏无尽焦灼。
此刻整间钟表铺寂静得可怕,落针可闻,却处处暗藏致命危机。只要浮游体捕捉到分毫时序能量异动,半空飞行器上的红色警报便会骤然炸响,将他们母子藏匿的位置精准锁定。
冰冷的探测镜头缓缓扫过空旷落灰的实木工作台,掠过墙面密密麻麻、尽数停摆的老旧挂钟,那些定格在不同时刻的指针死寂沉寂,无声诉说着这片夹缝空间的诡异。镜头缓缓下移,最终稳稳对准了那张盖着厚重旧帆布的实木桌案——帆布遮蔽之下,正是瑟瑟发抖、无处可藏的温拾柒。
千钧一发的危机彻底笼罩全屋。
温杪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指尖微微发颤,右手悄然攥紧了桌角一块沉甸甸的金属钟表砝码。
她眸光紧绷,大脑飞速运转,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浮游体穿透帆布、探查桌底,她只能铤而走险,出手击碎这台侦查机器。
可她心知肚明,强行击毁浮游体必然会引爆自身的时序灵力,浓烈的畸变能量会瞬间扩散开来,等同于主动向高空待命的时管局大队暴露坐标。
前有精准侦查,后无退路可逃,这已然是一步必死的绝棋。
就在这生死须臾之际,迟落墟远处的街巷深处,一阵狂暴剧烈的时序波动骤然炸开。
沉闷的嗡鸣响彻四方,杂乱无序的时序震荡疯狂冲击着整片街区,紊乱的能量气流肆意翻涌,瞬间覆盖了钟表铺周边微弱的灵力气息。
窗沿上的银色浮游体瞬间捕捉到这股强度远超此处的能量信号,探测镜头猛地调转方向,果断放弃了对钟表铺的探查。
小巧的机身振翅腾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飞速朝着时序震荡爆发的方位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层层时序薄雾之中。
致命危机,堪堪解除。
温杪紧绷的身躯骤然松懈,长长吐出一口憋滞已久的气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紧紧黏贴在肌肤之上,浑身充斥着脱力的疲惫与后怕。
滴答从杂乱的金属零件堆中缓缓滚出,周身微弱的金色微光再度亮起,语气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刚刚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爆发这么强的时序波动?”
温杪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撩开一道窗缝,目光望向远处朦胧的墟内街巷,低声解释:“应该是迟落墟本土的时序自然震荡。”
她眼底凝着浓重的忧虑,继续沉声说道:“这片被裂隙包裹的夹缝空间本就极不稳定,时序能量常年紊乱失衡,时不时就会自发滋生能量乱流。方才这场突如其来的震荡,恰好掩盖了我们的气息,替我们引开了侦查浮游体。”
短暂的庆幸过后,更深的危机意识席卷心头:“但这只是侥幸脱身,只是暂时的安稳。时管局的排查不会停止,用不了多久,这些浮游体就会折返重来,我们绝不能继续停留,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她弯腰伸手,轻轻掀开厚重的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