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流巷的时间还在缓缓回弹,崭新的墙面重新斑驳,鲜亮的招牌一点点褪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温杪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场倒退留下的能量波动,根本抹不掉。
她抱着温拾柒,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显形又即将被重新覆盖的旧合影,心口像压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遗脉母体,重点观察。
整整早了一年。
这意味着,从她和沈砚昭还在核心塔做研究员的年代起,就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那场所谓的天灾大爆炸,或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筛选
——筛选出能够诞下时序遗脉的“母体”,再借爆炸的混乱,把她和孩子一起收入囊中。
“妈妈……”温拾柒怯生生地拽了拽她的衣领,“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把温杪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她定了定神,低头在儿子额角轻轻碰了碰,压下眼底翻涌的寒意。
“不怪拾柒。”
她声音放得很柔,“是妈妈没护好你。我们先离开这儿,好吗?”
“嗯。”
温杪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沉入墙皮之下的旧合影,转身就要往巷尾走。
滴答却突然炸了毛,表壳微光疯狂闪烁。
“别动!头顶!
温杪猛地抬头。
倒流巷上方,一台银色侦查浮游体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半空,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屋脊滑行。
它本该被巷内的逆向乱流干扰失灵,可方才那一场剧烈的时序倒退,反而像黑夜里的信号弹,把它直直引了过来。
浮游体腹下的镜头泛着冷幽幽的光,不偏不倚,正对上巷子里的母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温杪反应极快。她甚至来不及放下孩子,单手抱着温拾柒,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卷起墙面上一片正在“倒退”的剥落墙皮,催动时序力量,让那片碎墙皮在半空骤然回溯、放大、变硬,如同一面飞旋的薄盾,精准地朝浮游体罩了过去。
“啪。”
浮游体被厚重的墙皮结结实实砸中,镜头一黑,冒着细小的电火花,歪歪斜斜地坠进墙角瓦砾,彻底没了动静。从被发现到击毁,前后不过三秒。
可就是这三秒,已经足够了。
浮游体在失联之前,已经把捕捉到的数帧画面,实时回传到了时管局的指挥网络。
主飞行器指挥舱内,巨大的光屏上雪花一闪,定格出一帧模糊的画面:倒流巷中,一个素衣女人抱着孩子的侧影,女人脖颈处流转着银蓝色的时序光纹,而她怀里那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周身萦绕着一圈远超同龄畸变者的、极其明亮的时序光晕。
舱内一片安静。
沈砚昭站在光屏前,目光落在那道孩童侧影上,脖颈处的青铜时计残片毫无预兆地灼烫起来,烫得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画面很模糊,看不清孩子的脸。
可那小小的、依偎在母亲怀里的轮廓,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脑海深处某个被封锁的角落。
一些抓不住的碎片一闪而过
——婴儿的啼哭、消毒水的气味、有人在他耳边气若游丝地说“替我看看孩子”……
“督察?”
身旁队员察觉他神色不对,“您怎么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