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主飞行器降落在壁垒城东区的时管局停机坪。
沈砚昭一走下舷梯,就被通知前往总局参加紧急联席会议。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枚旧徽章收进制服内袋,贴着青铜残片的位置,金属隔着衣料,凉意与灼意交织。
联席会议在总局二十七层的圆形会议厅召开。
长桌一端坐着以裴枢为首的管理层,另一端是各行动队的督察与一线队员,巨大的光屏上循环播放着昨夜迟落墟的战斗数据:倒流巷的时序倒退、废弃材料库的能量爆发、以及那段只有几帧的、模糊的母子侧影。
裴枢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儒雅,却字字带着导向。
“诸位都看到了。一名成年畸变者,携带一名高纯度时序遗脉,在一夜之间连续引发三起四级以上时序扰动,公然拒捕,还攻击了暗序行动小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的建议是:将危险等级上调至最高的赤色,授权暗序在任何情况下,可对成年畸变者采取‘清除’手段,优先确保遗脉幼体被完整带回。”
“我反对。”
沈砚昭站了起来。
会议厅一静。他把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投上光屏,那是他昨夜返航途中,让队员连夜汇总的、近五年来“雾中引路人”救助迷途者的全部证词。
“第一,这对母子在迟落墟活动五年,有据可查的救助记录有三十七起,没有一起主动伤人。”
沈砚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全场,
“第二,昨夜的三次时序扰动,前两次是遗脉幼体受惊后的失控,并非成年体主动攻击;
第三次是为了摆脱暗序的麻醉网,属于被逼到绝境后的自保。
第三——”
他看向裴枢,目光平静而锋利。
“暗序没有一线执法权,却抢先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张开了时序麻醉网。这种武器一旦收网,幼体的时序核心会被强行冻结,留下永久性损伤。到底是谁在制造危险,我想需要先查清楚。”
裴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砚昭,你在为畸变者说话。”
“我在为事实说话。”
沈砚昭不退不让,“律法写的是‘收容、管控、评估’,不是‘见即清除’,更不是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当成可以拆解的样本。她们没有经过任何评估,凭什么直接定为赤色?”
“凭他是时序遗脉。”
裴枢缓缓道,“历史教训就在档案里,遗脉失控,足以撕碎半座城。我们不能拿千万人的安全,去赌一个畸变孩童的‘无害’。”
“那就更应该先收容、再评估,而不是清除。”
两人隔着长桌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沈砚昭抬手,接入一段现场连线。光屏上出现一名年轻督察,左臂还缠着绷带,是刚从迟落墟撤下来的一线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