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
温寂雪刚准备站起身,院门口便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怜青,怎么在外面坐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温寂雪站起身,朝前一望,微微愣住。
那人逆着晨光走来,仿若百年前的水中之月映入了此间。
只见他银冠长簪,一半发丝高束,发冠中间嵌着一颗浅蓝色玉石。他身着一袭云纹碧蓝色外袍,内搭月白色里衬,衣袖轻盈。行动间,碧蓝色的绸面泛着细碎光泽,衣袂翻卷如浪,内里月白领口的银色云纹与袖口的极浅的白海棠暗纹忽隐忽现。
他腰悬玉佩,行走时碰撞声细碎如竹露滴落,月白色穗子摇晃着。除外他腰侧还别了支玉萧,玉萧尾挂着小巧的莲花玉饰。
那人行至温寂雪身前。
一张清隽的脸,眉眼温润,唇角自然带笑。
一双桃花眼,琥珀色的浅瞳,看向温寂雪的眼神清澈专注,里面仿佛盛着春水。
这是谁?怎么会有种熟系的感觉。
温寂雪心中疑惑。
【你的二师兄,南宫明霁】系统及时提醒。
“怜青?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南宫明霁眉头微蹙,见温寂雪没有反应,明显有些慌张,两手抚上温寂雪的手臂。
温寂雪这才晃过神,意识到眼前的人在叫他:“师、师兄?”
南宫明霁闻言一顿,抚着温寂雪的手指猛地收紧,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在,师兄在。怜青,你已好久没叫过我师兄了……好久……”
这是什么意思?
温寂雪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一时无声。
南宫明霁随即慢慢松开手,垂下眼,又抬起,看着温寂雪的眸子泛着薄薄的水光,启唇轻声道:“是我失态了……”
“怜青,昨日我见你又匆匆前往凡界,所以想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垂下眉睫:“我知道你不愿师兄多管你的事情,也不愿师兄跟着,但是情况总该让师兄知道吧。自从那次你回来后,我一直放心不下……”
这话说的十分委屈,温寂雪想,难道是原主性子冷,不怎么搭理他这二师兄?面前的师兄气质温和如风,而且似乎很在乎关心温怜青。
这天刚亮就来,看来是等了一夜。不愿过多打扰,又实在担心。
这份现实生活中长久没再感受过的细腻关心倒让温寂雪有些无措。
“我无事,师兄。昨夜出去是……是去收了个徒弟。”
南宫明霁闻言微诧,唇角笑意却起,温声道:“怜青竟会收徒弟了?在何处?”
“他受了伤,在寝殿睡着。”温寂雪侧过身准备带南宫明霁进殿一看,刚迈开步就感觉袖子被轻轻牵住。
温寂雪偏头一看,南宫明霁正垂着眼,目光落在他的袖子上,上面有些血迹。
“……这是谁的?”南宫明霁指腹按着温寂雪的袖子,声音很低。
是那时萧寒洲留下的。
温寂雪见状,赶忙要解释。
但还没来不及开口,南宫明霁便松开了袖子转而握住温寂雪的手腕。
他握的力道很轻,用两指探了许久温寂雪的脉息,才终于松开。
随后目光又把温寂雪整个人检查了个遍才温声道:“不是你的血,是你徒弟的?”
“嗯,师兄,我没受伤。那孩子倒是伤得不轻,能请师兄帮我看看他吗?”温寂雪见他会把脉看伤,拉住他的手臂便往寝殿走。
不知道是不是南宫明霁这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让人心安,温寂雪虽才见他不久,却像一见如故,自然地做出了这熟稔的动作与请求。
这都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