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在客厅里坐下来,婢女端上了茶和点心。
吕不韦问了她很多事——咸阳的情况、嬴政的情况、她在宫里的生活。吕照一一回答,但没有提韩非的事——她不想让吕不韦担心。
"父亲,"吕照说,"我听说,各国的使者,都来拜访你?"
吕不韦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着吕照:"是大王让你问的?"
"不是。"吕照说,"是我自己想问的。父亲,你听我一句话——不要再见各国的使者了。"
"为什么?"
"因为大王已经起了疑心。"吕照说,"你现在虽然不是相邦了,但你的影响力还在。各国使者来拜访你,大王会以为你在勾结六国,图谋不轨。到时候,他会对你下手的。"
吕不韦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花园,很久没有说话。
"照儿,"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觉得,我不见他们,大王就会放过我吗?"
吕照语塞了。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我了解嬴政。"吕不韦说,"他是一个多疑的人。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安心。不管我见不见使者,不管我多么安分守己,他最终都会除掉我。"
"那你为什么不跑?"吕照说,"你可以离开洛阳,去齐国,去楚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完下半辈子。"
吕不韦摇了摇头:"我跑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吕不韦。"他说,"我从一个阳翟的小商人,做到秦国的相邦,号称仲父,权倾朝野。我这辈子,已经值了。现在,我只想在洛阳,安安静静地过完最后的日子。逃?我吕不韦,不需要逃。"
"可是……"
"照儿,"吕不韦打断她,"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有数。"
吕照看着他,知道劝不动了。吕不韦就是这样一个人——骄傲、自信、从不退缩。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体面。
那天晚上,吕照住在了洛阳的府邸里。
晚饭后,父女俩在花园里散步。秋天的月亮很圆,洒在花园里,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照儿,"吕不韦说,"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不记得了。"吕照说,"我五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她叫赵瑶,是赵国的贵族之女。"吕不韦说,"她聪明、美丽、有主见。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女人,但只有她,让我真正动了心。"
"那你为什么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