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六卷秦时明月天下行（第1页）

吕照离开了咸阳，开始了她的"天下行"。

她带着云岫，从咸阳出发，先去了关东——原来的韩、赵、魏三国故地。然后去了齐、燕，最后去了楚地。

她走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记录了很多事。

她看到了统一带来的好处——文字统一了，货币统一了，度量衡统一了，车轨统一了。商人可以在全国各地做生意，不用再换货币、换文字；百姓可以自由迁徙，不用再受国界的限制；道路修通了，从咸阳到全国各地，都有宽敞的驰道。

她也看到了统一带来的苦难——徭役太重了。修长城、建阿房宫、筑骊山陵，每一项工程，都要征发几十万的民夫。很多人，一去不回，死在了工地上。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因为统一而变好，反而因为沉重的徭役，更加困苦。

她在一个村庄里，遇到了一个老人。老人的三个儿子，都被征去修长城了，两个死在了工地上，一个逃了，至今杳无音信。老人和老伴，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

"姑娘，"老人拉着吕照的手，老泪纵横，"你说，这统一了，有什么好？我们老百姓，还是一样的苦啊。"

吕照无言以对。她知道，老人说的是对的。统一了，天下太平了，但百姓的苦，并没有减少。

她把老人的话，记录在了她的书里。她要让后世的人知道，所谓的"太平盛世"，背后是多少百姓的血泪。

她在楚地，遇到了一个少年——项羽。

项羽此时已经十六岁了，长得高大威猛，力能扛鼎。他在吴中（今苏州）一带，很有名气。吕照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群少年比武，赢了之后，哈哈大笑，意气风发。

"你就是吕照？"项羽看着吕照，眼神里有一丝好奇，"我听说过你——你是秦始皇的侍读，一个很有学问的女人。"

"项公子过奖了。"吕照说。

"你帮秦始皇打天下，是不是？"项羽的语气里有一丝敌意，"你是秦国人的走狗？"

"我不是任何人的走狗。"吕照说，"我只是一个记录者。"

"记录者？"项羽冷笑，"记录秦始皇的功绩？记录他怎么灭了我们楚国？"

"我记录的是历史。"吕照说，"有功绩，也有罪恶。有统一的伟业，也有百姓的苦难。我都会记录下来，留给后人。"

项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记录一下——我项羽，迟早会推翻秦朝，为楚国报仇！"

吕照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悲凉。她知道，他会做到的——他会推翻秦朝，会成为西楚霸王。但他也会因为自己的刚愎自用，最终败给刘邦，乌江自刎。

"项公子，"她说，"推翻秦朝，也许不难。但治理天下，比打天下更难。希望你将来，能记住今天的话——不要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项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这个女人，倒是有趣。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吕照告别项羽，继续她的旅程。

她在沛县，遇到了刘邦。

刘邦此时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是一个亭长，一个市井无赖。他正在酒馆里喝酒，和一群朋友吹牛。吕照走进去，坐在他旁边。

"这位姑娘，面生得很啊。"刘邦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从哪里来的？"

"从咸阳来。"

"咸阳？"刘邦的眼睛亮了，"那可是个好地方啊。皇帝老儿，就在那里吧？"

"嗯。"

"我见过皇帝。"刘邦说，"去年，皇帝巡游，经过沛县，我去看了。哎呀，那排场，那威风……我当时就说了一句话——大丈夫当如是也！"

吕照笑了。她知道，这句话，将来会成为刘邦的名言。

"刘亭长，"她说，"你觉得，皇帝怎么样？"

"皇帝？"刘邦想了想，"威风是威风，但也太累了。天天处理朝政，还要防着别人造反。我可不想做皇帝——我就想天天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陪，就够了。"

吕照看着这个市井无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就是这个人，将来会成为汉朝的开国皇帝。他看起来一无是处，但他有一种独特的能力——他能让人愿意为他效力。

"刘亭长，"她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做比皇帝更了不起的事。"

刘邦哈哈大笑："姑娘，你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小亭长，能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吕照没有再说什么。她付了酒钱，转身离开了酒馆。

她知道，历史的车轮，还在继续转动。秦朝会灭亡，楚汉会相争，汉朝会建立。这些，都是她改变不了的。

她能做的，只是记录。

记录这个伟大的时代，记录这些伟大的人物，记录百姓的苦难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