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照在相府住了下来。
她的身份是夫人的"贴身医女",专门负责调理夫人的身体。相府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厢房,就在夫人的院子旁边,条件比济世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床、有被褥、有铜镜、有炭火,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可以自己煎药。
夫人对她很好。夫人姓苏,是韩国贵族之女,当年吕不韦在韩国做生意时娶的正妻。她性格温和,没有架子,和吕照很投缘。吕照每天给她做熏蒸、配止咳的食疗方,夫人的咳嗽一天天好了起来。
"阿照,你真是我的福星。"夫人拉着吕照的手,笑着说,"我这病折腾了三个月,太医令都没办法,你一来就好了。"
"夫人福泽深厚,民女只是略尽绵力。"吕照说。
"别叫自己民女了。"夫人说,"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妹妹。以后叫我苏姐姐就行。"
吕照笑了笑,没有拒绝。她知道,和夫人搞好关系,对她在相府立足很重要。
但她真正在意的,不是夫人,而是吕不韦。
自从那天见面之后,吕不韦再也没有单独找过她。他每天忙于朝政,早出晚归,偶尔在府里遇到,也只是点头示意,从不多说一句话。但吕照有一种感觉——吕不韦在观察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时她在院子里散步,会觉得有一道目光从某个角落投过来;有时她去药房抓药,会发现有人在她身后跟踪;有时她晚上熄灯睡觉,会听到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她知道,吕不韦在查她。查她的来历、查她的身份、查她为什么会有那块玉璧。
她不担心身份被查——因为她的身份根本查不到。一个不存在的人,再怎么查也是空白。但她担心的是,吕不韦查到最后,会得出一个她不想要的结论。
这天晚上,吕照正在房里看书——相府里有不少藏书,都是吕不韦收集的诸子百家的典籍。她正在看一卷《墨子》,门被敲响了。
"谁?"
"吕姑娘,相邦请你去书房一趟。"门外是一个婢女的声音。
吕照放下书,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婢女去了书房。
吕不韦的书房在相府的深处,是一座独立的小楼。楼里灯火通明,四面墙壁都是书架,堆满了竹简和帛书。吕不韦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一卷竹简,看到吕照进来,放下竹简,指了指对面的坐席。
"坐。"
吕照坐了下来。她注意到,书案上放着一块玉璧——就是她那天看到的、和她的玉璧一模一样的那块。
"吕姑娘,"吕不韦开口了,"你在府里住了半个月了,还习惯吗?"
"多谢相邦关心,一切都好。"
"夫人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吕不韦说,"你的医术,确实高明。我问过太医令,他说你的治法……前所未见。"
"民女的医术是家传的,不入正统。"
"家传?"吕不韦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你脖子上戴的那块玉,也是家传的?"
吕照的心跳加速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玉璧藏在衣服里,从外面看不到。吕不韦是怎么知道的?
"是。"她只能承认。
"拿出来我看看。"
吕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玉璧从衣服里拿了出来,放在了书案上。
吕不韦拿起玉璧,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吕照注意到了这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