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端木蓉（第1页）

在机关城的第五天，吕照见到了端木蓉。

端木蓉是墨家的"医仙"，负责机关城里的医疗事务。她大约二十岁出头，面容清冷，性格孤僻，不太爱说话，但医术极高。

吕照是在医庐里见到她的——那天她不小心被机关划伤了手，去医庐包扎，正好遇到端木蓉在配药。

"你就是吕照？"端木蓉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是。"

"听说你的医术很特别。"端木蓉说，"用沸水消毒，用烈酒清洗伤口，用针线缝合。这些方法，我从来没见过。"

"家传的。"吕照还是那句话。

端木蓉没有追问，只是让她坐下，给她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熟练，一看就是常年行医的人。

"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吕照问。

"家传的。"端木蓉说，"我家世代行医，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

"那你为什么来墨家？"

端木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因为墨家能让我救更多的人。"

"哦？"

"在外面行医，只能救一个人、两个人。"端木蓉说，"但在墨家，我可以教会更多的人医术，可以建立医庐，可以制作药品，可以在战争中救治大量的伤员。墨家的兼爱，和医者的仁心，是一样的。"

吕照点了点头。她突然觉得，端木蓉和她很像——都是用医术来实现自己的理想，都是在这个乱世中，努力地想多救一些人。

"端木姑娘，"吕照说，"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商量。"

"你说。"

"我想和你一起，写一本医书。"吕照说，"把我们各自的医术都写下来——你的中医理论，我的外伤处理和急救方法。合在一起，就是一本更全面的医书，可以救更多的人。"

端木蓉抬起头，看着吕照，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你真的愿意把你的医术写下来？"

"愿意。"吕照说，"医术不应该是秘密，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救更多的人。"

端木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写。"

接下来的十天，吕照和端木蓉天天泡在医庐里，一起编写医书。吕照负责写外伤处理、急救、消毒、基础的解剖知识；端木蓉负责写中医理论、草药、针灸、脉诊。

两个人的医术体系完全不同，但碰撞在一起，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端木蓉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身体里有血管、有神经、有骨骼的具体结构；吕照也第一次系统地学习了中医的阴阳五行、经络穴位、辨证施治。

"你的这些知识，太不可思议了。"端木蓉看着吕照画的人体解剖图，惊叹地说，"你怎么知道人的身体里是这样的？"

"我……解剖过尸体。"吕照说。这不算谎话——她在大学里上过解剖课，虽然是解剖动物，但人体解剖图她也看过无数次。

"解剖尸体？"端木蓉的脸色变了，"那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端木姑娘，"吕照认真地说，"如果解剖一具尸体，可以让我们了解人体的结构，从而在未来救活一百个、一千个活人，你觉得值不值得？"

端木蓉沉默了。她是一个医者，她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但在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根深蒂固，解剖尸体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吕照说，"但医学的进步，需要有人做出牺牲。也许不是现在，也许是几百年后、上千年后，但总有一天，人们会理解的。"

端木蓉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但她把吕照画的解剖图，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也许，她的内心深处，是认同的。

医书写了一半，吕照不得不离开了——她只有一年的时间，还要去很多地方。

"这本书，我带走一部分草稿。"吕照说，"等我游学回来，我们再一起完成它。"

"好。"端木蓉说，"我在这里等你。"

临走那天，端木蓉送给吕照一个小药箱，里面装着她亲手配制的各种药品——有金疮药、有解毒丸、有退烧散、还有一些急救用的银针。

"路上用得着。"端木蓉说，语气依然淡淡的，但眼神里有关切。

"谢谢你。"吕照接过药箱，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又多了一个朋友。

而端木蓉——这个清冷的医仙，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为了救一个人而牺牲自己。吕照知道那个结局，但她没有说。

她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到那一天，她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端木蓉的命运。

哪怕只是为了这个和她一起写医书的、清冷而善良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