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最后一夜（第1页）

李斯走后，吕照在大牢里陪了韩非一夜。

她们聊了很多——聊学问，聊天下，聊个人的理想和命运。韩非给她讲了他的思想：法、术、势，三者结合，才能治理好国家。他给她讲了他对人性的看法：人性本恶，所以需要用法律来约束。他给她讲了他对统一的看法：统一是大势所趋，但统一之后，需要用正确的方法来治理。

吕照也给他讲了她的一些想法——虽然她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但她可以用"后世的人会怎么想"来委婉地表达她的观点。

"韩公子，"吕照说，"你觉得，秦统一天下之后，会怎么样？"

韩非想了想，说："秦以法治国，以力服人，统一天下之后，应该会继续推行法治。但法治太刚，刚则易折。如果秦能在法治的基础上，加入一些仁政和德治，也许能长久。但如果一味地严刑峻法，那……恐怕不会长久。"

"你觉得，秦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韩非说，"但我知道，秦王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他能统一天下，也应该能治理好天下。只是……他身边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

"你是说李斯？"

"李斯有才华，但心胸不宽。"韩非说，"他可以做一个能臣，但不能做一个贤臣。如果秦王一直信任他，那秦国的未来，令人担忧。"

吕照沉默了。韩非说得太准了——秦朝的灭亡，和李斯有很大的关系。沙丘之变，李斯和赵高合谋，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帝，最终导致了秦朝的灭亡。

"韩公子，"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能从这里出去，你会怎么做？"

韩非笑了笑："如果我能出去，我就回韩国，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写书。我不想做官，也不想参与政治。我只想把我的思想，写下来，留给后人。"

"那你为什么要来秦国？"

"因为韩国。"韩非的眼神暗了下来，"我是韩国公子，韩国危在旦夕，我不能坐视不管。我来秦国，是想说服秦王，不要灭韩。虽然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我必须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吕照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敬佩。这就是韩非——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想主义者，一个为了自己的国家可以牺牲一切的爱国者。

"韩公子，"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韩国的灭亡，是不可避免的？"

"想过。"韩非说，"韩国太弱了，政治腐败，贵族专权，军队涣散。就算秦国不灭它，它也会被别的国家灭掉。这是历史的必然，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

"那你还来秦国？"

"因为我是韩国公子。"韩非说，"有些事，明知道做不到，也要去做。因为这是责任。"

吕照的眼眶红了。她想起了吕不韦，想起了墨衡，想起了这个时代所有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他们也许改变不了历史，但他们的精神，会永远流传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吕照不得不离开了。

"韩公子，"她说，"我还会来看你的。"

"不用了。"韩非说，"你能来陪我这一夜，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后，不要再来了——李斯不会放过你的，你要小心。"

"我不怕。"

"你应该怕。"韩非说，"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你应该活下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不要为了我，把自己也搭进去。"

吕照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不用了。"韩非笑了笑，"我已经准备好了。"

吕照转身，走出了大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韩非坐在囚室里，正在用小木棍在地上写字，神情专注而平静。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