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锡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假装自己没听到,心底却暗暗紧张,生怕旁边这位军团长责任感发作,直接把人扣下来。可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来。游元起态度平常地看着她:“我看了监控,你的驾驶技术可以直接考驾照。”时嚣笑容不自觉扩大:“真的吗?”“嗯。”游元起颔首,“你很有天赋。”“我也觉得是。”时嚣毫不谦虚地应道,又虚心请教,“那机甲驾驶证书呢?需要办什么手续?”两人又聊起了机甲驾驶证书的申请流程。只有喻锡脚步越来越沉重,慢慢地落后好几步。他注视着前面相谈甚欢的两人,难以掩饰震惊。这个世界是不是出问题了?游元起不是个眼里只有机甲和战斗的人机吗?什么时候能跟人正常交流了?还是在没有人迁就他的情况下!那么他和楚归澜这些年面对的那个执拗、寡言、不近人情的人机是谁?难道他不配拥有一个会说人话的弟弟吗?喻锡在心底疯狂咆哮,真该让王储殿下也过来亲眼看看这台完全不人机版的游元起,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震得回不过神。他琢磨片刻,给楚归澜发去消息,把他妹妹安全无虞的事情先交代了,然后再大吐苦水,斥责游元起的双标行为,鼓动对方跟自己一起讨伐。另一边,楚归澜刚结束冗长的会议,听完这边发生的全部经过,刚放下心来就看到好友的消息。他忍不住扶额笑。同样是一起长大的交情,喻锡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游元起只是表面人机,内里比谁都通透。他从小就刻意树立起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淡天才形象,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算是公然拒绝家族铺好的安稳路,毅然决然奔赴最危险的边境前线,也没遇上过真正强硬的阻拦。只因他脑子一根筋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楚归澜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吩咐身边亲卫:“把接下来所有行程全部推掉,我要去接珈玉,她一定吓坏了。”哪怕汇报里清清楚楚写着楚珈玉自始至终表现得非常镇定,但他一时半会儿还改变不了妹妹柔弱的刻板印象。他面色复杂,轻声自语:“我以为她撑不下去的,也一直希望她能继续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毕竟以眼下的局势来看,人类与虫族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惨烈恶战,继续学习机甲的话不管是现役军队还是还在校园的学生都要开始频繁接触虫族相关的战斗知识与实战训练。可现在事实证明他好像错了。楚珈玉在改变,她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勇敢。一想到妹妹最近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想到她总兴致勃勃提起新交的几位朋友,楚归澜心底便软成一片,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他当即让亲卫将帝国中心区域属于自己的机甲训练场划给楚珈玉,并且吩咐名下所有能源储备从今往后任凭楚珈玉取用,无需报备。“只是父亲母亲那里不太好说。”他有点头疼。父亲母亲对妹妹的期许还是老一套的玩意,不谙世事地长大,然后门当户对的联姻。“就让我这个哥哥来承担所有压力吧。”他有了决断。而迟迟没收到楚归澜回复的喻锡,整个人都蔫蔫的,只能眼巴巴望着前方两人聊些深奥难懂的机甲专业问题,半句都插不上嘴。直到时嚣被带去做体检,他总算逮到机会凑到游元起身边。他大声指责:“你变了,你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一年都多。”游元起的目光始终落在体检室关闭的门上,淡淡道:“过去一年我在边境,跟虫子没话可说。”喻锡:“……”这算冷幽默吗?天噜啦!人机居然学会开玩笑了!是不是背着他偷偷加载了人类语言包!游元起懒得理会他的大惊小怪,打开光脑调出另外三人的笔录报告。楚珈玉、唐未和乔疏的口供逻辑清晰环环相扣,和时嚣的说法完全对得上,怎么看也找不出破绽。可游元起薄唇微抿,唇角向下的弧度显示他此刻心情并不开朗。他调出伊甸园门口的监控录像,定格在时嚣随手捏死小飞虫的画面。这个画面和四人所说的“发现服务生不对,注意到小飞虫后追出去”吻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在四人的描述里,所有和虫族相关的事宜都是时嚣一马当先,可虫母的对话对象却是唐未,唐未本人给出的理由是虫母认为她内心的欲望最强。这个理由细想下来根本站不住脚。她们没有撒谎的必要,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