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名单（第2页）

阿米尔没有再问。他放下文件，转身要走，又停住："先生，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说。"

"S市项目组那边，昨天有人调过人事系统的访问记录。不是我们的人。"

他抬起头："查了吗？"

"查了，是个外包的运维，当天就离职了，人找不到了。"阿米尔说，"我怀疑，有人在查和我们接触过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阿米尔走后，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她发的那句"晚安"还亮着。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怕回了第一句就停不下来。"

他知道的。他太知道了。只要他回一个字，他就会忍不住想见她。而他想见她的时候，S。W就可能顺着这条线摸到她的存在。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S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他点了一支烟，没有抽，夹在指间，看着它慢慢烧完。

她住在南城，六楼，那盏暖黄色的灯。

他看了很久。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南城那盏灯，还亮着。他忽然很想知道，她这会儿在做什么。是在值班室写病历，还是在休息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等他回消息。

他忍住了。

忍，是他这十年最擅长的事。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忍"这个字，会这么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又醒了一次。第一反应是去拿手机——不是看时间，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发消息。

对话框停在"晚安"上。

他把手机放下，在床边坐了很久。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把酒店房间照成灰白色。他坐在那片灰白色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从前不会这样。从前他醒来，脑子里排着今天的会、今天的文件、今天要收拾的人。现在他醒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哪，在做什么，今天还值不值班。

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起身洗漱，换上正装，出门开会。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圈戴了十年的戒指印，还在。

第二天，他没有联系她。第三天也没有。他把自己埋进会议里，像一座冰山沉进水里——水面以上风平浪静，水面以下，暗流涌动。

S。W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审批被卡、项目组的文件出了问题、有人在他们的人事系统里翻东西。他一边收拾这些烂摊子，一边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冷一冷，她就安全了。

可每天晚上，他回到酒店，都会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她也没有再发。

对话框停在"晚安"那两个字上，像一段没有下文的对话。

他又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扣回桌上。

她睡着的侧脸，在他脑子里。删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