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吻（第1页）

【现实·S市｜2017年9月27日深夜｜南城老巷·许燕青家楼下】

她家楼下有一盏路灯，亮了很多年，灯罩里积着灰，照出来的光昏黄昏黄的。

她站在路灯底下，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我到了。"

他接过外套，没有穿上，搭在手臂上。他没有走。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谁都没有说话。巷子里很安静，远处有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下来。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夜里响得过分清楚。

"你……"她开口，"你早点回去。"

"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等了等，见他还站在原地，只好又说了一遍："回去早点休息。"

"许燕青。"

"嗯？"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碰她，只是低下头，看着她，很认真地问："我可以吗？"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想亲你。"他说，"你愿意吗？"

她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像十年前那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她自己猜。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眼睛在阴影里，很深，很亮。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掌心有点湿。

他没有催她。他就那么站着，等着她——像是只要她不点头，他一步都不会再往前。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怕被谁看见。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像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里还红着，是面馆里哭过的痕迹。他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眼角。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吻她的嘴唇。他看着她，拇指在她脸颊上又蹭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哭过了。"

"……没有。"

"眼睛红的。"

"那是面馆里热气熏的。"

他没拆穿她。他又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每一处都停得很轻，很慢，像是在一处处确认——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确认她不是他做了十年的梦。

她伸手，攥住他的外套前襟。指节发白，像抓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林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你不是梦吧。"

"不是。"他说，"你摸摸看。"

她没动。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从掌心里传来，一下，一下，很快，很稳。

"我好像等了很久。"他说。

"我也是。"她说。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动起来。她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一点薄荷和皂角的味道。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吻得很慢，很耐心，像在教她，又像在告诉她——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她赶紧松开，他胸前的衣料已经被她揉出一片细密的褶子。她有些窘，伸手去抚平，越抚越乱。

"别管它了。"他捉住她的手，"皱就皱吧。"

"……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