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副本二 民国空间 雾起（第1页）

【现实·H市→副本·民国｜2017年10月27日深夜→雾｜医院病房→东江边→沪上】

她在H市医院守了他三天。

白天，她处理S市传过来的文件——东江边的地契档案、盛恒置业的工商资料、林崇山车祸司机的家属联系方式。晚上，她就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把白天的进展一件一件讲给他听。

“阿米尔查到了，”她说，“2011年，你父亲签完那块地的转让协议，第三天就出了车祸。那个司机，他老婆手里有一张Z市的名片。你猜，名片上是谁？”

他没有回答。监护仪平稳地跳着。

“我不猜了。”她轻轻说，“等你醒来，你告诉我。”

第三天夜里，她把能讲的事都讲完了，忽然不知道该讲什么。她趴在他床沿，握着他的手，指尖搭在他腕上，那里跳着一根很细的脉搏。她听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眼皮越来越重。

“林丰，”她迷迷糊糊地说，“我好像看见雾了。”

雾真的来了。从病房门口涌进来，白茫茫的，没过床脚，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趴着的胳膊。她想抬头，可眼皮太沉。最后她感觉到的是，他手心的温度，忽然变得很真实，像是有人，反握住了她。

然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站在一片江边。江水在雾里静静地流，听不见声。堤坝是新修的，比她记忆里的高，也宽。她低头看自己——她还穿着病房里的毛衣，可脚下的水泥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湿漉漉的青石板。

她沿着堤坝走了一段，站在一个熟悉的位置，看着对岸。芦苇在雾里影影绰绰。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东江边。她妈守了十五年的那块地，就在对岸。

“妈。”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你的地，还在。你放心。”

雾越来越重。她低头，看见自己脚边的雾在流动，像水一样，漫过她的鞋面，又退回去。她愣了一下——这雾不对。江边的雾是凉的、湿的，沾在皮肤上就散了。这雾是活的，贴着地面，绕过她的脚踝，打着旋，像在认她。

她抬起头。雾里，堤坝尽头，一盏黄灯亮着。

灯底下站着一个人，一身红裙，裙摆垂到脚踝，被雾打湿了一层。她背对着许燕青，看着江面，像站了很久很久。

“未眠。”许燕青叫她。

红裙女人转过身。她长着一张和许燕青七分像的脸，眼尾一颗泪痣，比上次见面更瘦了一些，锁骨支棱着，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你来了。”未眠说。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等。”未眠说，“等你想起来要来找他。”

许燕青看着她：“他怎么样了？”

“他醒了，又没醒。”未眠说，“身体活着，意识又走丢了一回。上次你把他从平行S市带回来，他记起你了，可记起你之后，他更怕了。”

“怕什么？”

“怕你因为救他，死在他的世界里。”未眠的声音很轻，“他这次造的地方，比上次深。他把自己锁在一扇门后面，钥匙扔了。”

“哪扇门？”

未眠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看着江面。雾在江上翻涌，像一锅煮开的白汤。

“1937年。”未眠说，“沪上。他把自己的眼睛，关在了一个戏台后面。”

许燕青愣住了：“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