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干脸,拿起手机,点开林丰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条:
"林丰,你睡了吗?"
他回得很快:"没睡。怎么了?"
"你父亲说,你的世界会烧人。"
那边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他回,"所以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离你远一点。"
"你别想。"她说,"你父亲说得对,你的世界会烧人。但我不是纸做的。"
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我知道。"他回,"所以我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下来。
她回:"林丰,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今天跟我爸打电话了。"她说,"我爸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了。"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爸……同意了?"
"嗯。"她说,"他让我别死。"
这一次,那边沉默得更久。
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回了一条:
"许燕青,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S市的夜空,星星很亮。她忽然觉得,这十年,她等的那个人,终于等到了。
而S市的另一头,酒店套房里,他放下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拿起那枚戒指——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内侧刻着"燕"字的那枚。他摩挲着那个字,指腹一遍一遍地滑过。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说"那就藏好"。他藏了十年,把那个名字藏在戒指内侧,藏在每年秋天的巷口,藏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
那枚戒指内侧的"燕"字,是他自己刻的。他记得那个晚上,他在东江边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去金店,让人打了这枚素戒。晚上回到住处,他关上门,拿出刻刀,一笔一笔,在戒指内侧刻那个字。他刻得不好——字歪歪扭扭的,像他的心事。但他没有让别人重刻。那个歪歪扭扭的"燕"字,他戴了十年。
十年里,有人给他介绍过门当户对的小姐,他都推了。董事会的人说他不近女色,有人说他眼光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眼光高,他是心里有人。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不用藏了。她愿意走进他的世界,哪怕那个世界会烧人。
他握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回保险柜,锁好。
还不到时候。他告诉自己。等他从曼岛回来,等他把S。W的事情处理干净,他会带着那枚戒指,正式地、堂堂正正地,站到她面前。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发来的那句"我不是纸做的",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
他忽然觉得,他这十年,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