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温简只需要带上自己,跟着他走就行。然而,就在出发前一天的晚上,当温简把最后一件换洗衣物塞进行李箱时,秦肆却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丝绒盒子。“行李不用收拾了。”温简动作一顿,不解地望向他。“我们不去欧洲了。”秦肆走到他面前,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玉。那块玉的质地温润,色泽赤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形状……是一个不规则的半圆。温简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块玉他认得,是秦肆从小戴在身上的护身符,据说是秦家的传家宝。“昨天挂了电话,我就让我爸动用关系去查了。”秦肆将那块玉托在掌心,递到温简面前,“他直接联系上了那个卖家。”“所以……”“所以,我们不用去拍卖会了。”秦肆的指腹摩挲着玉佩的边缘,他的话语很平,却带着一种揭开历史尘埃的厚重感。“那根本不是什么‘月神石’。”“它是秦家传家古玉的另一半。”温简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秦肆看着他失神的模样,从他脖颈间,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一直被他贴身戴着的,属于温家的那块半月形古玉。那块玉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秦肆将两块玉,一红一白,并排放在了掌心。一块,雕刻着烈日图腾。一块,描摹着弯月轮廓。当它们被放在一起时,那不规则的缺口,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两块玉,本就是一对。一个完整的,日月同辉的圆形玉佩。“我查了秦家族谱的密辛,”秦肆牵起温简的手,将那两块玉一起放进他的掌心,“很久以前,在清城,有一对恋人。男子是镇守一方的将军,女子是祭司一族的神女。”“将军出征前,神女将一块能‘祝福’的月形玉交给他,祈祷他平安。而将军,则将一块能‘守护’的日形玉留给神女,承诺他一定会回来。”“后来,将军战死沙场,神女郁郁而终。两块玉佩从此失散。”“神女的家族,就是你的祖先。他们带着‘祝福’的诅咒,世代寻找着另一半的‘守护’。”“而将军的后人,就是秦家。我们带着‘守护’的承诺,却遗忘了那个需要我们守护的人。”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线。温简体质的特殊,秦肆对他莫名的吸引力,那跨越了血脉和时间的羁绊……一切都不是巧合。是命中注定。是跨越了数百年的,一场未完成的约定。温简低头看着掌心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指尖都在发颤。原来,他一直在寻找的解药,早就已经在他身边了。“所以……”他开口,嗓子干涩得厉害,“我的体质,不是诅咒,是祝福?”“是祝福,也是一份寻找。”秦肆握住他的手,将玉佩连同他的手一起包裹在自己的掌中,“它在等你找到我。”那个夜晚,他们没有登上飞往欧洲的航班。秦肆开着车,载着温简,一路回到了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清城一中。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他们穿过空旷的操场,走上那条熟悉的楼梯,最终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晚风习习,吹起两人的衣角。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远处铺陈开来,像是倾倒了一整条银河。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秦肆。也是在这里,他狼狈不堪的人生,被这个少年强行拽入了另一个轨道。“还记得吗?”温简轻声问,“那天晚上,你也在这里。”“记得。”秦肆从他身后走近一步,“我看见了一只快要冻死的小猫,浑身都在发抖,可怜巴巴的。”温简忍不住笑了一下。秦肆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背后,将他整个人都环抱住,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他们将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放在天台的栏杆上。在月光下,玉佩发出一阵极其温和明亮的光芒,赤色的日与洁白的月交相辉映,仿佛有暖流在其中涌动。光芒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又归于平静。那块完整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古朴无华,却又圆满无缺。温简感觉到,常年盘踞在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宁。他彻底好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沈知予发来的消息。【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国内的公司也需要人打理,我们准备回国定居了。儿子,以后,我们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