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的手不动声色地覆上温简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给了他一丝安定的力量。沈知予将那只暗红色的木盒,朝着温简的方向推了推。“打开看看吧。”温简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质表面,那上面雕刻的繁复花纹,在灯光下有一种诡异的生命力。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盒盖。没有预想中的奇珍异宝,盒子里静静躺着的,只是一本泛黄的、边角已经磨损的日记本。封皮上是几行娟秀的钢笔字,墨迹已经褪色,但依旧能辨认。《吾家传记》。“这是你曾外祖母的日记。”沈知予的嗓音有些干涩,“也是我们温家,或者说,是我这一脉,代代相传的秘密。”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家族的女性后代,每隔几代,就会出现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日记里,曾外祖母称之为‘月神的祝福’。”“拥有这种祝福的人,能在特定的夜晚,或者在内心极度孤独、渴望被爱的时候,化身为灵兽。”秦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温简翻开日记的手也停住了。“但是,”沈知予话锋一转,“这种体质,从未在男性后代身上出现过。简简,你是第一个。”所以,这既是“祝福”,也是“诅咒”。祝福是这份力量,诅咒是这份未知与异常。温简终于明白,为什么父母从小就对他采取那种近乎放养的态度。他们或许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不敢靠近。他们害怕自己的关爱不够,会让他陷入更深的孤独,从而触发这种未知的变化。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日记本粗糙的纸页,过往二十年的孤单和委屈,在这一刻,竟然找到了一个荒诞又合理的出口。他不是被抛弃的孩子。他是一个被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秘密。“我们查阅了所有的家族文献,也走访了很多地方,”温敬言接过了话头,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此刻眼中满是歉疚,“我们一直在寻找,想知道这种变化发生在你身上,究竟是好是坏,想找到一个能让你彻底摆脱‘诅咒’的方法。”温简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看着眼前这对为了他奔波半生的父母,第一次,真正地读懂了他们藏在严肃面孔下的深情。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翻开了日记。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的都是一些家族琐事和曾外祖母化为灵兽后的新奇见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少女的活泼与淡淡的忧愁。直到他翻到最后几页。那里的字迹变得潦草而急切,仿佛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记录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发现。“……月盈则亏,物极必反。此非独行之道,乃共生之法。若遇‘太阳守护者’,以真心换真心,以誓言为锁,则‘诅咒’可破,化为真正的‘祝福’,力量亦可随心而动,反哺守护者……”温简的呼吸停滞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秦肆。秦肆也正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同样的情绪。太阳守护者。以真心换真心。反哺守护者。这完美地解释了秦肆身上发生的一切!从他身体素质的莫名增强,到那枚戒指的出现,再到温简的能力可以被他安抚……原来,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不是偶然。是跨越了数代人光阴的,一场命中注定。“所以,”温简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就是……”“对。”沈知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我们找了二十年,没想到,你的守护者,原来一直就在你身边。”这个尘封了百年的家族秘密,在今夜,终于得到了最圆满的答案。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明亮。————九月初,清城大学迎来了开学季。空气里都是崭新的味道。秦肆开着他那辆招摇的跑车,载着温简,汇入了通往校园的车流中。家族秘密揭晓后,压在温简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父母释怀,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这份迟来的爱,填补了他内心的所有空缺。“在想什么?”秦肆将车停在新生报到处旁边的停车场,侧头看他。“在想,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温简弯起眼睛,眼底是清澈的笑意。秦肆揉了揉他的头发,没说话,但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两人并肩走向人头攒动的报到处。“建筑学院,温简。”“经济学院,秦肆。”负责登记的学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当看到两人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在名单上飞快地查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