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日暖,赵府内院春光正好。
开春第一批高阶春装绣活,今日到了主母集中验收的日子。
针线房上下早早忙活起来,所有绣娘将一月来赶制的春衣、衬裙、披帛、常服尽数陈列整齐,等候主母查验定评。
往日里,针线房风头永远握在柳姐手中。
她资历最老、最会钻营、最懂讨好上级,手里永远握着最容易出彩、最容易得赏的轻松活计。
余下大半苦力、难活、耗神不出彩的纹样,常年压给新人与弱势绣娘。
沈清禾,便是往年被压榨最甚的那一个。
从前的她,埋头苦干、通宵赶活、包揽最难最累的绣工,功劳归他人、过错归自己,常年隐忍、常年被欺、常年透明无声。
可今春,一切彻底逆转。
柳姐依旧抢占了几件稳妥常规纹样,针脚工整、不出差错,却也平平无奇、刻板守旧,毫无新意。
其余一众绣娘的绣活,亦是中规中矩,勉强合格。
直到主母目光落至最旁侧,那一件素白春绫常服上。
那一瞬,主母脚步微顿,眼底浮出明显的惊艳。
整件春衣配色清雅通透,贴合春日气韵,不艳不俗、温婉大气。
衣身暗纹流云缠枝,针法细密至极,线条流畅灵动,暗处藏光、近处见巧。
最难的几层叠色纱线,层次分明、过渡自然,无一丝跳线、无一处瑕疵。
不张扬,却极致高级。
主母指尖轻轻拂过衣身暗纹,由衷赞叹:
“这绣活,做得极好。灵气、细致、格调,样样拔尖。”
“何人所作?”
沈清禾缓步上前,身姿端稳,眉眼温顺:
“回主母,是奴婢所绣。”
主母抬眸细看眼前少女。
从前只知她做事稳妥、踏实安分,却不知手艺已然精绝至此。
“难得这般沉心细致、审美清雅。”
主母当即定断,“往后我贴身春日常服、高阶披帛、礼衣暗纹,尽数由你专属承接。你便是我内院一等精品绣娘。”
一言落定,直接敲定身份。
从今往后,沈清禾不再是针线房普通绣娘,是主母御用精品绣工。
全场寂静。
柳姐站在人群里,脸色僵硬难看,心底又妒又恨,却半句反驳挑错的资格都无。
她想挑针法瑕疵,无可挑;
想挑配色不足,无可指;
想抢功说自己指点,更是无从开口。
沈清禾这一批作品,全方位碾压全房老人。
往日里她能肆意拿捏、随意压榨、随便使唤的小姑娘,如今一跃而起,层级彻底甩开她十倍百倍。
从今往后,柳姐再无资格压她、指派她、拿捏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