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光清亮,瑞雪初霁。
一夜爆竹辞旧岁,整座赵府彻底褪去旧年尘埃,处处焕然一新。
朱门挂彩、檐角悬灯、阶前铺锦、庭中扫雪,新年的喜庆扑面而来,覆尽了深宅一年的寒凉算计。
新春首日,府中停了所有苦力差事、物料工期、严苛核查,
全员下人休沐拜年、走动人情、讨取年赏,是整座府邸最讲脸面、最看人脉、最显人情冷暖的日子。
入府九月,苏晚早已深谙深宅规矩。
平日里各司其职、各守其岗,人人顾己、各存私心;
唯独新年这几日,是全府最大规模的抱团、攀附、变脸、趋利大型现场。
果然,天刚亮透,下人院落便彻底热闹起来。
前厅、后厨、针线房、清扫院,各房下人纷纷出动,
提着新年小礼、揣着恭敬笑脸、踩着喜庆年味,四处走动拜年。
底层下人拜中层,中层拜管事,管事趋附主院嬷嬷,
人人向上、人人攀高、人人审时度势。
而今年新年,全府人情风向,悄无声息彻底变了。
年前年末盘库一战,苏晚实绩封神、零错收官;
周福当众放权养老、林嬷嬷公开认可、主院看在眼里;
全府上下但凡消息灵通、稍有眼力见的人,
心里都跟明镜一样——年后开春人事调整,苏晚必升库房管事。
这已经不是秘密,是全府默认的定局。
从前人人观望、人人疏远、人人跟风嚼舌根、人人轻她资历浅;
新年第一天,所有人集体换了一副面孔。
昨日的非议、疏远、冷漠、嫉妒,尽数清零。
今日只剩恭敬、热情、亲近、讨好、争相攀附。
晨起不到一个时辰,前来库房拜年、问好、攀交情的下人络绎不绝。
前厅丫鬟提着糖糕点心前来,笑意温柔热情:
“苏协理新年安好,这一年多亏您库房公允调度,我们前厅省了许多麻烦,来年还望多多照拂。”
后厨婆子端着热茶干果登门,语气谦卑讨好:
“苏姑娘稳重能干、心性极好,去年库房账目规整,帮我们避开不少差错,新年大吉,岁岁顺遂。”
就连之前跟着老人一起跟风疏远、私下议论过苏晚的普通杂役,
也纷纷揣着新年小礼,主动上门笑脸问好、诚恳拜年。
人人嘴甜、人人客气、人人懂事。
所有人都精准踩中风口,提前绑定新任管事的人脉,
只求年后开工,申领物料方便、核查宽松、差事顺遂,少受为难。
苏晚立在库房廊下,迎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内心只剩无比真实、无比通透的职场爆笑吐槽:
年度最大规模集体变脸现场,属实大开眼界。
去年全员踩你、孤立你、嫌你资历浅、骂你野心重;
新年全员夸你、敬你、捧你、求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