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敲门?陆郁安皱眉。北生?不,不是他。他敲门从来都是急促的一阵儿,像有天塌下来般的要紧事一样。酒店的服务人员?也不像。声源靠近门底,谁会这么无聊蹲下去敲门。小孩子矮,倒说的过去。但在方圆十里内并没有他认识的幼童,更别提这是在酒店。“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陆郁安蓦地挺直僵硬的脊背,视线穿过玄关死死盯住门口。不要再敲了,准是他又撞邪了。命格原因,这种诡异之事他已经司空见惯了。面对算命的说他是因为身边有东西保护着才没有出事的说法相较,他更偏向于相信是自己命硬。陆郁安站起来,刚迈出一步,放在玻璃小圆桌上的手机便亮起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您的外卖订单已送达,期待您的下次光临!]陆郁安顿住脚。外卖?他点外卖了吗?这个时间,是昨天点的预定单?昨天下午的进食仅有一杯摩卡和早上剩下的一块焦糖可颂。睡前虽有饥饿感,但他也没有凌晨五点吃早餐的习惯。这不是他点的。可能是陈北生,如果他醒着的话。早上要赶飞机,现在吃早餐确实刚刚好。门口的敲门声早在一分钟前便戛然而止了。外卖员放下外卖走了?陆郁安将额发向后捋了捋,头顶的光打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他踩掉鞋子重新启步,无声无息的靠近门口。走到玄关,在手指握上门把手的这一刻——“咚咚咚咚……”敲门声猛然再次响起!陆郁安心脏漏了一拍,门把好像迅速升温变成了灼人血肉的烙铁,烫的他蜷起手指,向后撤了一步。全身血液涌上头顶,陆郁安耳畔是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他抿紧唇,顶着发麻的头皮重新握上门把手,深呼吸后猛然下压一拉。“……”空无一人。地上放着红色包装的外卖。是他爱吃的那家面馆的面。陆郁安绷着神经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两边走廊静悄悄,偶尔传来电梯开门声。“叮”地一声,陆郁安像是被突然唤醒,立刻将门关上了。他紧着嗓子折返回桌前,拿起手机查看订单的消息。四十八块九,扣的他的钱。甚至多加了一份牛肉,勾选的常用备注——不放葱,多加辣。陆郁安排除了是陈北生的可能,同时也排除了是自己的可能。因为他肉类食物最多吃三四口,吃多了会犯恶心。点单的“人”想对他好,但实在是不了解他的生活习性。不知怎么的,陆郁安想起了那个自己时常梦见的人,那个世世纠缠他却摆脱不掉的人。“不要碰我的东西。”陆郁安朝空气冷冰冰道出一句。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说给脑子里那个未知生物听。回应他的自然是一片静默。陆郁安没有将外卖拿进来,他给陈北生打去电话。将还睡着的同伴叫醒后,两人提前去了机场候机。在候机区吃早餐时,陈北生见对面这人心不在焉到拿薯条去沾杯子里的可乐后沉思几秒,“昨晚又被缠了?”“没有。”“那怎么魂不守舍的,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神的样儿。”“喝咖啡失眠了。”陈北生略略放心,“等到了我家后先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我下厨给你们做大餐。”“好。”起的太早,上了飞机陈北生开始补觉。两人座位相邻,陆郁安见状拿出眼罩也准备小憩。他这次入睡很快。但并不是好事,到睡眠四期,他又梦见了身着嫁衣常驻他梦里的“人”。这次没有红床,背景只是一望无际的白。“新娘”脸上没有罩红盖头,但仍是看不清脸。陆郁安像近视了五六百度,只得瞧见一个模糊的五官轮廓。“为什么,不吃面。”----------------------------------------保命用的这还是陆郁安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似神非鬼,声色清透沉静,无半点森然。甚至自带风雅金贵,贵不可言。“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发现自己也能吐字的陆郁安毫不客气的讥讽,挑起眼睛逼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梦中之人并不理会他的无礼与挑衅,离他更近了一步。陆郁安屏住呼吸,故作冷静的看着这个与他身高相近的身形,以及那张仍然模糊到不辨五官的脸。“看不清,就是忘了。”只听那人用十分忧愁的语气说:“你忘了我,记不起我的长相,所以才看不清我。”“我看你,可是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