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郁安指腹慢慢擦过覆在照片外的薄玻璃,若有所思的勾了下唇角。“说不定是谁的恶作剧。”陈北生打了个寒颤。这座房子里就他们四个人,况且在这两个小时中只有他和郁安在这里。如果非要说是恶作剧……那就证明不是人干的。“比起恶作剧,我更愿意相信今天晚上的月光掺了腐蚀液。”房间很安静,外面也是没有一丝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稍微发出点动静都尤为清晰。比如……天花板上的电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刺啦声。陈北生差点没跟兔子似的跳起来。他害怕的缩着肩,紧紧挨着旁边这个堪比救命稻草的人。“郁、郁安,你说…这个灯不会灭……”“……”半秒而已,两人就已置身于一片黑暗中了。今夜,陈北生是世界上最成功的预言家,一个抖成筛子的预言家。陆郁安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异常冷静。“应该是跳闸了,电闸在哪儿,我去看看。”“别别别去了,我害怕,明天早上再看吧……马上就十二点了,我现在脑袋里都是《午夜凶铃》的画面……”陈北生拽着陆郁安不肯撒手,“我、我们去床上吧,站着好没安全感啊……”“嗯。”陆郁安随他一起走到床前。等陈北生躲进被子连头发丝都藏好后,他道:“我走了,你要实在还想杀冯亮你就去吧,我给你兜底。”被子里的人不说话。陆郁安知道他不敢了,正准备要走,却听陈北生小声道:“郁安,我还是害怕,你能不能陪我睡一夜?”陈北生说完后小心翼翼期待着,很久没有听到回答。在他以为陆郁安已经离开,心里燃起失落时,听到了一阵滑轮滚过地板越来越近的声音。他掀开被子探出脑袋一瞧,见是陆郁安将电脑椅拉到了床边。“你安心睡,我在这儿守着你。”陈北生发出直男疑惑,“为什么不上来?”知道正被盯着,并大概摸清某个人底线的陆郁安选择保持不惹恼对方的安全距离,尽量避免麻烦事的发生。“睡不惯软床,腰疼。”“那撤个垫子……”“别麻烦了,等你睡着我就走了。”“……哦。”陆郁安突然想起什么,将原本微微分开的长腿交叠了起来。他支着头百无聊赖的刷着短视频,视频播放到一半,手机却突然黑屏了。无论怎么按开关键都无济于事。[去点香。]那道熟悉的、存在于脑子里的声音响起。陆郁安恍若未闻,将手机扣在腹上,闭目养神。他没困意,也没打算就这样睡着。但是两只眼睛一闭上,他就跟被鬼压床了一样,四肢和眼睑都失去了力气,只能任凭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意识拉向深渊。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身处一片花海之中了。陆郁安知道,他这是又来到了梦里。……淮衫记忆里的一部分吗?“江侍郎为何不去狩猎,反倒跑到这里来偷懒了?”是淮衫的声音。陆郁安想转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操控这具身体。甚至瞳孔也不能移动分毫,只能被迫继续手里的动作——编花环。用你变得口是心非了陆郁安眼睁睁看着自己将人摁倒在了花海里。想对淮衫做些比亲吻还要亲密的事。陆郁安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此刻的想法,或者说,是这位江侍郎的内心写照。还好最后只是点到为止。周身萦绕着馥郁香气,陆郁安将花环戴到淮衫的头上,看着对方泛红的两腮以及含着潋滟秋波的双眸,他心头开始悸动。……江侍郎是有心脏病吗,心跳跳的这么快。“问川,等我当上皇帝,你可知我最想做的是什么?”淮衫咬住唇,拨弄着头上的花环。他盲捻下一朵金黄色的小花来,别到江问川耳侧。望着爱人的眉眼,对视不过三秒,他就羞涩的转了头。江问川不答,自顾自道:“等到那一天,殿下封我为将军,我自领铁骑开疆拓土,助殿下成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