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血战（第1页）

1938年3月24日，台儿庄血战第三天。

城里的房子，已经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到处是弹坑，到处是尸体。

陈嘉禾已经不记得自己抬了多少担架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肩膀磨破了皮，手上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了厚厚的茧。

阿秀跟在她身边，脸色发白，但咬牙忍着，没有哭。

"陈姐，"阿秀小声说，"我手没力气了。"

"没力气就歇会儿。"陈嘉禾说，"我来抬。"

她把担架换到自己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往救护站走。

担架上的伤兵，是一个年轻的排长，胸口被弹片削去一块，血流不止。他在昏迷中喃喃："我的兵……我的兵还在城头上……"

陈嘉禾弯下腰，轻声说："你的兵还在打。你先养伤，养好了再回去带他们。"

排长似乎听见了，安静下来。

陈嘉禾把排长送进救护站，一回头，看见王班长正从城北方向跑过来。

王班长的脸上全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陈嘉禾！北关的阵地上还有伤员！跟我去抬！"

陈嘉禾二话没说，跟着她就跑。

北关的阵地，已经被炮弹犁了一遍。战壕塌了，掩体没了，地上到处是断枪和残肢。

王班长弯着腰，在废墟里搜寻："还有活的吗？还有活的吗？"

一个声音从瓦砾下传来："救……救我……"

王班长扑过去，开始扒瓦砾。陈嘉禾也扑过去，一起扒。

那是一堵塌了的墙，下面压着两个士兵。一个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个的腿被墙压住了，动弹不得。

"搬不动！"陈嘉禾喊，"墙太沉了！"

王班长环顾四周，看见一根断了的房梁，对陈嘉禾喊："过来！一起抬！"

两个人把房梁插进墙和地面的缝隙里，一起用力。

墙纹丝不动。

"再来！"王班长咬着牙，脸涨得通红。

还是不动。

炮声又近了。子弹在头顶嗖嗖地飞。

"王班长，不行啊！"陈嘉禾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班长没有回答。她弯下腰，把自己的背贴到墙上，用尽全身力气，往上顶。

"陈嘉禾！"她吼，"你去！把伤员拉出来！"

陈嘉禾犹豫了一瞬，扑过去，拉住那个士兵的胳膊，拼命往外拽。

就在她把人拽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身后一声闷响。

她回头，看见王班长的背，死死顶着那堵墙，一动不动。

"王班长！墙要塌了！你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