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上海。
苏曼丽在丁处长身边,已经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她成了上海滩有名的"交际花"。人人都说,丁处长身边那个苏小姐,贪财、虚荣、势利,为了钱什么都肯干。
她听人这么说她,笑得更甜。
有一次,她在舞厅的洗手间里,听见两个太太议论她。
"那个苏曼丽,真是不要脸。从前好歹是个明星,如今成了汉奸的姘头。"
"可不是。听说她为了钱,连自己姐妹都卖。"
"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
苏曼丽站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听着,一动不动。
等那两个人走了,她才推开门,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她看着镜子,忽然轻声说:"你们说对了。我连自己姐妹都卖了。"
"可你们不知道,我卖的那几个名字,都是日本人的走狗。"
"你们骂我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等仗打完了,你们要是还活着,记得来骂我。"
她说着,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很凉。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笑了笑。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没有人知道,她递出去的每一杯酒,都是情报。
没有人知道,她记在心里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
老陈给她下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是截获一份日军准备在苏北搞大扫荡的行动方案。
日本人要在苏北围剿游击队。如果让他们得逞,会有成百上千的人被杀。
苏曼丽要想办法,从丁处长那里拿到行动方案。
她试了很多次。
丁处长虽然好色,但谨慎。他的公文包,从来不离开他的视线。
苏曼丽没有着急。
她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她开始研究丁处长的习惯。
他每天几点起床,几点上班,几点去舞厅,几点回家;他喜欢喝什么酒,吃什么菜,听什么戏;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容易醉。
她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有一天,她问丁处长:"处长,您这么忙,公文包都不离身,里面装的什么宝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