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夜莺（第1页）

1938年11月，上海。

苏曼丽已经三个月没见到老陈了。

不是老陈躲着她，而是老陈让她停一停。

"夜莺盯上你了，"老陈在最后一次接头时说，"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照常陪丁处长，照常跳舞，照常花钱。把自己当成一个真交际花。"

苏曼丽照做了。

她比从前更张扬。她买最贵的旗袍，戴最亮的首饰，在舞厅里笑得最响。

那段时间，丁处长也变了。

他开始盘问苏曼丽的行程。

"曼丽，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

"做旗袍呀。"苏曼丽眼睛都不眨，"祥泰号的王裁缝，手艺可好了。处长要不要也做一件？"

"前天晚上呢？"

"前天晚上？"苏曼丽凑过去，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前天晚上，人家不是陪您去俱乐部了吗？您喝醉了，还搂着人家叫心肝呢。"

丁处长被她说得脸一红，挥挥手："行了行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苏曼丽心里明白，这不是随口问问。

夜莺在查她的事，丁处长不可能不知道。

他甚至可能，是夜莺用来试探她的一枚棋子。

但她不怕。

她演了那么多年的戏，最擅长的，就是让人相信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假话。

她甚至故意，在丁处长面前，提起从前在演剧队的事："处长，您不知道，我以前在演剧队，那些女学生可天真了，整天喊着要上前线。我就不一样，我啊，只想跟着处长，过好日子。"

丁处长听了，十分受用："那是。她们懂什么。曼丽，你跟着我，亏不了你。"

苏曼丽笑着，给他倒了杯酒。

她的笑，像一朵盛开的花。

没有人看见，花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井。

11月中旬，夜莺终于出手了。

那天，苏曼丽在舞厅里，遇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四十出头，穿西装，戴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上等人"。他走到苏曼丽面前，彬彬有礼地欠身："苏小姐，久仰。我姓李，是华中贸易公司的经理。想请苏小姐，喝一杯。"

苏曼丽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一紧。

她认识那种眼神。

那不是看女人的眼神，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但她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笑着伸出手："李先生，幸会。"

李先生很健谈。他聊上海的生意，聊国际形势，聊得头头是道。

最后，他压低声音，说："苏小姐，实不相瞒，我有一批货，想请苏小姐帮个忙。"

"什么货？"

"药品。"李先生说，"奎宁。现在这东西，比黄金还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