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挤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几乎无处下脚。他们有的穿着沾满泥点、被酸雨灼出破洞的衣服,围坐在摇晃的木桌旁,或直接靠着斑驳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吧台边,一位头发花白却腰杆挺得笔直的老工程师,用指尖蘸着杯中廉价的酒水,在木质台面上画着几何图形。
“北古没了,可以再建。”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几张年轻而迷茫的脸,“但绝不能是原来那样了。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能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看似华丽实际却很脆弱的篮子里。”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台面上那个代表旧北古的圆圈。“分散开,就像植物的种子一样,落到哪里,就在哪里扎根儿。”
他指向自己用酒水画的那个多节点相互连接的网状图说道,“未来的城市,应该像一棵生命树。就算被天灾人祸砍掉了一条枝干,它的生命力也还在,它还能从其他地方,长出新的枝条来。”
就在这时,头顶那几盏昏黄的灯管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整个地下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暗中,没有尖叫,只听到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啪”的一声轻响。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苗在吧台后方亮起。
是酒吧老板点燃了一根蜡烛。昏黄的光晕,迅速驱散了角落的黑暗,重新映照出每一张脸庞。
短暂的沉默,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然后,几个声音,从不同角落响起:
“老板,给我再来一杯酒!”
“我也要!”
……
谈论爱和希望在此时此地好像成了一种奢侈。
此刻,一杯酒才是连接着破碎过去与迷雾般未来的纽带。
酒吧门口,也有许多疲惫不堪的人们聚集在一处篝火旁,分享着食物,压缩饼干、自加热饭或是罐头。
低沉的交谈声在夜色中弥漫,互相交换着信息和鼓励,以及越来越多地,关于光柱的讨论。
“我是真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说道,“雨停了之后,我就看到北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一阵阵的特别亮,速度也很快。”
“我总感觉那波纹有点像夏天在地面上看到过的那种热气浪的样子。”另一个男人说道,“后来就开始分散了,有一个就跑到……大概原来电视塔那个方向去了。”
“我也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孩凑了过来激动地说道,“它的颜色还会变!我有看到,它跟人接触,会有速度变慢的时候。那波纹里面还有很多的光丝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