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局。。。。。。”伊凡伸手搀住她。
金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其实她的身体每一处都在疼痛。但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那是一周以来,她第一次感到明确的希望。
太空城不只是逃避地球灾难的避难所,更是人类重新定义自己、重新思考生命意义的新起点。她知道,像俞欣这种人,正是建设那个梦中新世界最需要的基石。
金峨闭上眼睛,深呼吸。
疼痛依旧,疲惫依旧,但方向已经清晰。
空天大学到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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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长,我们五分钟后降落在北古空天大学以东空地。”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翼博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仪式动作。
他脑海中还记得这次与永宜分别时的场景:
戈壁的黎明来得格外有“锋利感”。沙海上,永宜站在洞窟不远处被临时开辟的直升机停机坪旁,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身后那片千年洞窟斑驳的崖壁上。
翼博站在她身边,两人肩并着肩。
从接到来自办公厅、标着“绝密·紧急”的调令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到了那边。。。。。。”永宜终于开口,声音在干燥的晨风中显得有些飘,“记得处处小心。你们那套,在戈壁还行,到了北古,节奏不一样。”
翼博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转头看他,说道:“你看,翼博,我们不是在走不同的方向。我只是在‘时间的上游’守着源头,而你,得把这条‘河’引到星辰大海里才行。”
远处传来涡轮引擎撕裂空气的轰鸣。
一架军绿色直升机从沙海深处浮现,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鸟,卷起漫天黄沙,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狂风将永宜的短发吹得凌乱,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舱门打开,一名穿着荒漠迷彩的士兵跳下,向他们敬礼:“翼博指挥长,请登机。我们将直飞北古航空航天大学。”
翼博回礼,然后转身看向永宜。
两人同时伸出了手。
他的手粗糙、宽厚,指节上有长期训练留下的茧。她的手纤细、灵巧,却有着修复师特有的稳定力道。
十指紧紧相扣的瞬间,那抹银灰色的颜料从她的指尖,印到了他的掌心。
“走吧。”永宜说。
“嗯。”
他们松开手,却像有某种无形的线依然连接着。
“你知道吗,在敦煌文书里,记载着唐代一位叫‘法成’的僧人。”此时直升机引擎的轰鸣非常大,永宜用尽自己嗓音的全力,盖过轰鸣声对翼博说,“他曾在笔记里写道,自己在禅定中‘见一巨城悬于中天,光华万丈,中有飞天往来,不似人间’。”
翼博转头看她。
“一千三百年前。。。。。。”永宜继续说道,她在努力克制自己想大声痛哭的情绪,“就有人‘看见’过太空城了。也许那不是幻觉,是一种跨越时间的直觉。人类向往天空的基因,早就写在我们骨子里了。”
天上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干净的阳光照射下来,恰好落在他们身上。
翼博依然认真看着她。
“所以,未来的路一定光芒万丈,好好走下去。我。。。。。。等你回来。”
翼博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永宜在这个怀抱里,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默默痛哭着。
分离对她而言,是从一幅即将完成的壁画上,生生撕下最核心的那片色彩。留白的部分比毁掉的更疼,因为她知道它本该有多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