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地球上新的一天开始。
“走,我们去找孙女儿吧。”叶榄对娅倩说道。
娅倩点了点头,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失去丈夫的悲恸,但她必须为了小洁,也必须为了那个再也不能归来的身影,坚强地活下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废墟,向着临时搭建的儿童帐篷区前进。曾经熟悉的街巷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们穿过一个街区,突然一阵细碎的窸窣声从旁边的废墟阴影中传来。
叶榄警惕地看过去。
只见两只毛色脏污的小狗,正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它们体型都不大,一只偏黄黑色,一只灰黑,耳朵耷拉着,湿漉漉的鼻头不停耸动,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二人的方向靠近过来。它们的身上沾满了泥浆,腿脚似乎还有些不稳,但那双望向人类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咦?哪里来的小家伙?”叶榄的声音下意识放轻了。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任何生命的出现都显得格外珍贵。
娅倩也被吸引了目光,她看着那两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让她暂时忘却了悲伤。她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叶榄别吓到它们,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块,放在掌心,缓缓伸了出去。
“来,过来,不怕……”她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夜风。
两只小狗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那只偏黄黑色的小狗似乎胆子大些,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快速地从娅倩手中叼走一块饼干,又立刻退开。灰黑色的小狗见状,也鼓起勇气凑上前,小舌头快速一卷,将另一块卷入嘴里。
简单的投喂拉近了距离。两只小狗不再那么害怕,开始慢慢摇着尾巴,围着娅倩和叶榄的脚边打转,用鼻子轻轻嗅着他们的裤腿,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叶榄看着这一幕,刚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黄黑色狗的头顶,小狗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它们倒是会找地方。”叶榄说道,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鬼地方,人都难熬,它们居然活下来了。”
娅倩没有回答,但她看着两只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毛发的小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带上它们一起吧。”娅倩说道。
叶榄点了点头,默许。
两人两狗继续前行。
“小洁,你看谁来啦?”帐篷区的救灾志愿者来到小洁身边,指了指不远处。
正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聊天的小洁抬起头,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了很大的哭喊声:“爷爷!妈妈!”
她飞奔着扑进爷爷的怀抱。
叶榄一把将孙女高高举起,紧紧搂在怀里,一遍遍亲吻着她柔软的头发。
小洁的小手死死搂住爷爷的脖子,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恐惧和委屈全部哭出来。
太阳光穿过浑浊的大气,将三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破碎的大地上。
脚下,是被强酸雨侵蚀的土地,怀中,是失而复得、比一切都要珍贵的挚爱。
这一次,无论前方是怎样未知的挑战,他们都将一起面对。家,这个人类文明最微小也最坚韧的单元,已经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了起来。
就在这时,叶榄口袋里那部卫星电话突然震动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叶榄眉头一皱: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小洁,掏出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经过加密、代表最高优先级的号码:那是来自办公厅的直连线路。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将电话放到耳边:“我是叶榄。”
“叶台长,您好。我是办公厅应急联络中心负责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沉稳的男声,“很抱歉在此时打扰您,但有极其重要的信息需要向您通报,这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应对策略。”
“请讲。”叶榄的心提了起来,示意娅倩稍等。
娅倩也停下了脚步,关切地看着他。
“经过联合国安理会特别会议,还有全球主要的一些科学顾问,连续几天的紧急磋商、数据共享,关于这次造成全球性灾难的特殊现象,国际社会已经达成初步共识,给了它们一个统一的国际命名:‘RipplingLightButterfly’。”
联络人顿了顿,似乎在确认。然后他接着解释道:“中文官方译名是:‘涟漪光蝶’。那些发光的东西是超越我们理解的神秘现象,可能具备某种类似意识或是能量集合体特征,相信不是简单的实体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