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内阿拉盟额纳拉旗,广袤的戈壁滩被无边的黑暗和寂静笼罩,只有呼啸而过的夜风卷起细沙,发出永恒的低语。
额纳拉旗,北古市的西北方向,两地相距一千零三十公里。
深邃的天幕上,星河璀璨得近乎奢侈,与远处演习区域亮起的点点灯火形成鲜明对比。
一支精锐的航天搜救车队在预定的演习区域严阵以待。
车辆引擎保持着低沉的嗡鸣,车顶旋转的警灯将红蓝光芒投射在起伏的沙丘上。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无线电里传来简洁的口令和确认声。
搜救队员梓竣靠着装甲车的轮胎,借着屏幕的微光,正看着手机上加载出的新闻页面。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
“喂,你说,这次的灾情怎么这么邪乎啊?”
他指着屏幕上#末日酸雨#、#首都失联#等触目惊心的热搜词条,“这架势也太吓人了。”
梓竣留着一头毛寸,身形精干,肩膀线条利落,还有一张被戈壁风沙打磨过的脸。皮肤是长期户外作业特有的粗糙质地,颧骨处有两抹褪不净的高原红。最醒目的是他略显澄澈的眼睛,仿佛瞳孔深处还映着一片辽阔的星空。
同事凑过来瞥了一眼,摇摇头:“我没敢细看,但听说是挺离谱。好像很多一线城市,几乎是同一时间突然就遭了灾,这未免太巧合……”
“是啊,邪门得很。”梓竣叹了口气。
随即抬头望了望头顶这片清澈得近乎不真实的星空,“咱们这旮旯就‘风和月丽的’,但我还是挺担心我妹,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她在北古,我刚打电话没有联系上……”
话还没说完,他后脑勺上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不好好待命,在这儿开小会呢?”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身后传来。
两人一激灵,立刻站直身体。
来的人正是国家航天任务的总指挥翼博。
他戴着帽子,穿着笔挺的作训服,身形挺拔就像沙漠里的胡杨树。脸上留着一道很深的刻痕,那是早些年做空军飞行员训练受伤导致的。
此时他眼神锐利,正瞪着他们两个。
“报告指挥长!”梓竣反应极快,立刻收起了手机,昂首挺胸,调皮地敬了一个军礼。
“一切工作都已准备就绪,所有设备调试完毕,救援模拟随时可以开始!请指示!”
翼博的目光扫过整齐的车队和精神抖擞的队员们,语气依旧严肃:“他们今晚就要返回地球了。你们也知道,现在大城市受灾沦陷,没办法进行同步监测,但他们返回的窗口期绝对不能错过,我们不能拿三位英雄的生命开玩笑。也就是说,从着陆到救援,我们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我们的任务就是确保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他们,接他们回家。”
他顿了顿,声音略感沉重,“明白吗?”
“明白!”梓竣和所有队员齐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荡开,“保证完成任务!迎接英雄平安归来!”
翼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深吸一口大漠清冽寒冷的空气,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有力地传遍整个演习场:
“开始演练!”
“是!”
刹那间,整个演习场活了过来。
引擎轰鸣加剧,强大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刺破黑暗,精准地扫向预定的“着陆区”。全地形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扬起滚滚沙尘。直升机桨叶开始旋转,巨大的噪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所有单位依据预案,紧张有序地展开行动。
在这片远离灾区的宁静大漠上,为航天员真正的回归,编织着一张绝对安全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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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兄弟,咱们到医院了。”
恩吉被一阵急促的推搡和司机的喊声从昏沉中唤醒。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窗外,望古医院熟悉的楼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矗立着,但入口却已面目全非。原本宽敞的自动玻璃大门消失不见,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浑浊发黄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几乎与一楼平台平齐,不断涌入大厅内部。
他们的越野车试图再靠近一些,最终发出一阵无力的嘶鸣,彻底熄火,瘫在了楼前齐腰深的水中。
“得,废了。”司机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声音带着懊恼,“涉水喉估计都被那鬼雨腐蚀透了,发动机进水。走吧,我也只能跟着你一起进医院了,这车是彻底趴窝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推开天窗。
带着强烈酸味的潮湿空气瞬间涌入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