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回去……如果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宁愿从来没有踏进过这个圈子。我宁愿只是一名普通的父亲,一个合格的丈夫……至少那样我能堂堂正正地告诉女儿,爸爸这一生,很幸福。可惜啊。。。。。。宇宙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了,这就是我的报应,我的终局。。。。。。”
他在为自己那荒唐、虚妄的一生感到后悔。它本是化学出身,却没能用自己的能力改变世界,还让世界改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他曾经认为自己是棋手,而现在他连同整个棋盘,都只不过是别人眼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孙悦的这些话,打开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座名为“遗憾”的囚笼。有些约定,错过便是永诀。有些山海,未赴已成绝响。
另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是男孩:“我好想再吃一次妈妈做的葱花面,再去一次学校的操场。。。。。。”
梓竣抱着膝盖坐在一旁,说道:“你们有被问过那种特别抽象的问题吗?比如说。。。。。。”
他模仿着某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你说说你,你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我就被一个前辈这么问过。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一拳锤过去,直接告诉他:‘去你的核心竞争力吧!老子就想躺平在美丽的地球上,不行吗?!’”
他边说边比划了个挥拳的动作,那夸张的样子让周围几个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发出几声短促而干涩的笑声。
但这笑意很快消散,梓竣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
“现在想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咱们的社会里很多这种声音,是不是有点像它们在地球上投的那个‘引导装置’?也在暗处引导我们所谓正确的方向,不停地告诉我们要产出多少优秀成果才算有价值。这种价值一直逼着我们往前跑……但我们忘了,我们自己才应该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啊。关别人什么事。”
他们发现,最大的折磨并不是眼前的囚禁,而是那些哽在喉咙里,再也来不及说出口的“我爱你”、“对不起”、“锤死你”。。。。。。
是比任何物理牢笼都更坚固的枷锁。
就算□□被置于宇宙的尺度下无情蹂躏,人类情感的重力核心依然固执地存在。
“话说,我曾经看过一档科学方面的电视节目。”
梓竣瘫坐了下来,尽力用轻松的口吻对其他人说道,“那节目上提到‘某些外星文明可能已经发展到行星智能层面,它们的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思考体’。如果这些智慧真的存在的话,那人类的探测方式可就完全不适用它们了。因为我们一直在寻找外星个体,而它们的智慧可能已经分布在了整个生态网里面,超越了物质的生命。”
“是啊,高级智慧根本就不需要一定有‘身体’这结构存在,更不像我们想的,需要UFO。”男孩说道。
俞龙对男孩竖起了大拇指。
“好想念地球啊。”筱棠坐着,双手放在屈起的膝盖上说道。
“就算要告别,现在我们也只能让自己乐观一点。”俞龙看着筱棠说道。
“我到现在还记得,它们来的时候,我们的‘防空威慑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筱棠看向他,“如今地球上美好的那一切都不属于我们了。”
“是啊。像它们一样,还有等离子体生命,还有那些我们可能永远没办法见到的高维生物,它们可能散布在整个宇宙,还用了星际介质作信息的载体。这些智慧生命可能一直在观察着宇宙,但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感知到它们。”梓竣说道,“你看,就像它们,已经给了我们这么多提示,但我们还是会有很多问题,比如它们的寿命到底有多长?它们存不存在派别之分。。。。。。这些问题,我们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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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医疗点。
俞欣借助机械外骨骼已经能够走路了。
她第一时间想回到望古医院那里继续找恩吉。
但走到那里后发现,所有尸体已经不知去向,或许已经被统一搬运走处理了。
“你知道吗,自从那次你救了我,我就对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我知道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有偷偷地想过,如果是我先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会不会站在你身边的就是我了。。。。。。”
她哽咽了。
她眨着泪眼,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恩吉,你和筱棠明明那么相爱,可为什么,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我一直想联系到筱棠,让她来看看你,但我打听到,她也在这次灾难的失踪名单上。你们的故事,不该就这样结束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深呼出一口气。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与命运做最后的和解,
“如今城市重建对医院建设的需求非常大,我马上又要继续去‘战斗’了。以后,有时间会回来看你。我,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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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凰石窟内,时间好似拥有不同的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