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漱玉（第1页）

姜柔记得这句话水月之前曾说过一次，但当时碧桃否认了，说她只不过是发现自己有控水的本领罢了。

水月当时没有再细问，姜柔便没再细想，可如今她再一次提起，碧桃却没有再立刻否认。

姜柔惊讶地看向碧桃，问道：“你……你真的不是……”

这一次，碧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释然地叹出一口气道：“是啊，碧桃她已经死了，在她对着我倾诉那些苦恼，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我被她的哭声吸引，拥抱了她，而她也沉入了我的怀里。”

“但她的哀怨太过沉重，在她落入我怀中时便与我融为一体，我受她的意志影响，便在无意中幻化成她的模样上岸，之后我便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碧桃，直到刚才，我才恍然记起自己的真实身份。”

碧桃抬起眼，本就靓丽的眼眸中闪过一瞬妖异的微光。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我确实是这座山上的山泉所化，也就是你口中的水妖。”

水月叹了一口气。

“我乃女娲神识化身，下凡寻找承载女娲神识之人。女娲神识力量强大，承载女娲力量的凡人自幼便会与他人不同，可惜碧桃历经坎坷，终究没能撑过此劫。”

“碧桃灵性之强，在我的记忆中，也是承载神识的凡躯中数一数二的。你虽然已经修行五百年，但以你的灵性，本来还需要再修五百年，有了这千年修为才可成精化形，但你吸收了碧桃的尸身的同时也吸收了她身上的女娲神力，得以让你提前化形成人。可惜你终究修为不足，灵识未全，被她临死时的深厚怨念侵染，导致你本应是灵泉化身，却成了一潭苦水，举手投足便自带煞气毒性，因此即使你无心，这场瘟疫也迟早会因世人贪念爆发。”

“可惜了，你虽然吸收了碧桃身上残留的女娲神力，但女娲的神识却也已随着碧桃的逝去而散，所以你只是拥有女娲神力的精怪，而非承载女娲神识之人，也自然并非我们所寻之人。”

水月这番细细述说，道尽前因后果，姜柔却依旧有些没缓过神来，她不可置信地呢喃着。

“你不是碧桃，你是水妖……”

姜柔看着“碧桃”的脸，这张脸的原主人曾经承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她本以为碧桃已经在此刻得到了真正的解脱，没想到真正的碧桃已经含冤沉水，再无踪迹了。

思及此，姜柔再次悲从中来，眼眶也开始发热。在姜柔抬袖掩去泪水时，水妖一把抱住了她。

“虽然我只是受碧桃的影响，幻化成她模样的水妖，但我此身乃是她临死前的怨念所化，可驱散了这些怨念的契机之人是你。如今我心思清明，怨念的影响已经离我远去，碧桃的怨念已经不再，这些并非是毫无意义的事。”

“谢谢你，消解了碧桃的怨念，也让我摆脱了怨念缠身的苦楚。”

此时碧桃身上的清凉，正是姜柔今早陪春花上山初遇山泉那一会儿，扑面而来的清爽感觉。

姜柔伸出双手，虽然心中对此人并非是真正的碧桃而抱有遗憾，但她还是紧紧拥抱了她。

水妖在姜柔耳边轻声低语，就像她们初见面时那样的温柔悦耳：“恩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姓姜名柔，字怀楹。”

姜柔哽咽着说着，她的头埋在水妖的颈间，泪水浸润了水妖的肩膀。

“姜柔，怀楹……”水妖低吟着重复姜柔的名字，她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意后，又轻轻地笑了，“你的泪水就像你的为人一般热忱，我喜欢你的泪水，但碧桃的意志也让我希望能看见你的笑容。”

“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姜柔泪珠一串接一串地掉落，“我来这里之前还在高兴，想着居然有和我一样承载女娲神识之人，并且咱们都待在青州，师父还说这个人已经有一定修为，自从怀疑是碧桃后，我以为碧桃肯定是强大又厉害的仙人，没想到……她、她竟过得这么苦……不仅如此，还已经……”

一旁的水月也呵呵笑道：“虽然碧桃的离去十分可惜，女娲神识也散了，但是她的怨念已除，又何尝不是一件善事？况且……”

水月看向水妖，“柔儿呀，我们新认识的这位朋友，可还有话要对你讲。”

水妖点点头，轻声道：“不错，我此身便是受碧桃的怨念而成，既然此刻碧桃残留在这世间的怨念已然化解，那我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念想了。”

姜柔心中的悲切因为水妖的话语而稍有转移：“你要去哪？不是这座山上的山泉吗？”

水妖笑道：“我固然是山泉所化的精怪，但既然我已化形得了自由身，我自然便不想再拘束在这一座山中，就跟碧桃一样，她从小到大都走不出这座山，我也跟她一样，她想要的，我自然也想要完成。”

水妖低下头，轻声唤道：“姜柔，你可愿赐我名字？”

姜柔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伴你左右，见证你的旅途。”水妖道，“只要你赐我名字，从此以后，我便会与你生死相随。”

姜柔却是摇头：“这怎么行，你既然已经自由，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里，何必再与我绑定？这样我岂不是困了你的自由？”

水妖目光坚定道：“我选择与你相伴，便是我的自由。况且，我本应再修行五百年才能化形，无意中吸收了这女娲的神力才有了这一身的本领。既然你们寻承载女娲神识之人，那我吸收的女娲神力，必然对你们日后有所用处。”

水妖这一番话合情合理，姜柔思考一番，见水妖态度坚定，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月，见她轻勾唇角默许，便也不再纠结。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

姜柔深吸一口气，并把眼角最后一滴泪也抹去了。

“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姜柔道，“你既然是山泉化身，那我便唤你‘漱玉’。”

漱玉垂首落目，她的身体在姜柔赐予她名字的一瞬散发出点点微光。

“吾名漱玉。从今往后，漱玉愿与姜柔生死相依，福祸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