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体格实在太大了,一米九二的身高趴在这张标准的单人理疗床上,两条小腿都悬在床尾外面。宽阔厚实的背部肌肉一块块垒起,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沾着修车时蹭上的几道黑色油污,整个人像一头被迫按在案板上的猛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服管教的野性。陆南星站在床边,目光极其平静地从项野宽阔的肩膀扫到没有赘肉的腰身。他没嫌弃项野背上的油污和汗水,转身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干净手后,用热水洗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拧干水走了回来。“啪”的一下。温热的毛巾直接盖在了项野的后颈和肩膀交界处。项野浑身猛地一哆嗦,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放松。”陆南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什么情绪,却莫名有种让人安定的感觉。他隔着热毛巾,用掌根在项野僵硬的颈椎两侧缓缓推拿,把那些沾着机油的皮肤擦拭干净。他的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看着没使多大劲,但每一下都恰好压在项野最酸痛的穴位上。项野把脸埋在洞里,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他不想承认,但这种又酸又胀的感觉,确实比他自己瞎扭脖子要舒坦得多。“你平时修车,是不是经常用右肩膀去顶重物?”陆南星一边擦拭,一边慢条斯理地问。“废话,发动机底盘那么重,不用肩膀扛用什么?”项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陆南星没反驳他,拿开毛巾扔进旁边的脏衣篓里,转身拿起了桌上的那个银色小铁盒。“叮”的一声轻响,盒盖被推开。就这极其细微的一个声音,落在项野耳朵里,简直跟拉动枪栓没什么区别。趴在床上的男人瞬间绷得像一块铁板,连后背的肌肉线条都变得极其分明。他的两只大手死死抓着理疗床边缘的铁管,指关节都泛白了。“大夫……你、你轻点啊,我哥他……”大飞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结结巴巴地想求个情。“出去。”陆南星头也没抬,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语气平淡地下了逐客令。大飞愣住了:“啊?”“去外面的椅子上等。治疗的时候需要安静,你在这儿会影响他放松。”陆南星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了大飞一眼。明明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甚至还带着笑,但大飞就是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这小大夫的气场,怎么感觉比发火时的野哥还要吓人?“哎,好嘞,大夫您费心。”大飞几乎是倒退着走出了隔断,还不忘贴心地把布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狭小的隔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调的冷风轻轻吹着,空气里那股艾草的香味似乎更浓了。项野听着大飞的脚步声走远,心里更没底了。他想爬起来,但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陆南星的左手轻轻按在项野的肩胛骨上,微微往下压了压:“我刚才说过了,放松。你肌肉绷得这么紧,针扎不进去的。”“你管我!老子不治了!”项野猛地一挣扎。“项老板。”陆南星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近项野的耳边,“你是想让我把你定在这张床上,还是想乖乖配合?我刚才点你肩井穴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项野挣扎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了。他咬着牙,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耳朵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拿扳手吓唬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大夫在这儿威胁他了?最憋屈的是,他竟然真的不敢动了。刚才那种半边身子瘫痪的感觉,他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你……你他妈动作快点!”项野认命地把头重新埋进洞里,声音因为憋屈而变得沙哑,还带着点不自觉的颤音。陆南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球,在项野后颈的大椎穴上擦了擦。冰凉的酒精挥发,带起一阵战栗。就在项野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刺痛的时候,后背某个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明显的酸胀感。没有预想中那种针尖刺破皮肤的锐痛,反而像是一股重力猛地压在了骨头缝里,又酸又胀,瞬间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呃……”项野没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这声音在安静的医馆里显得格外清晰。项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居然在一个比自己小一圈的男人面前,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第一针感觉怎么样?”陆南星慢条斯理地捻动着针尾,欣赏着手底下这具庞大躯体因为酸胀而产生的细微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