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陆南星转身往门外走。“去哪?”“回医馆。”陆南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我医馆中午就关了门,陪你在这儿耗了一下午。项老板,我不仅损失了半天的营业额,还搭上了一只手腕,你不打算表示一下?”项野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请!我请你吃饭!”项野拍了拍胸脯,大步跨过去,“说吧,想吃什么?老城区这片,没有我不熟的馆子。”陆南星转过身,顺着陡峭的铁楼梯往下走,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上来:“你定。只要不是什么大补的东西就行。”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一楼车间里,大飞正带着人在修那辆底盘报废的面包车。看到项野下来,大飞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野哥!你可算醒了!你这一觉睡得,雷打不动啊!”大飞凑过来,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南星,压低声音说,“哥,这陆大夫真够意思,在上面守了你一整个下午,连口水都没怎么喝。那帮闹事的也没再回来。”项野听到大飞的话,目光落在陆南星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重了。“行了,你们盯着点,我带陆大夫出去吃口饭。”项野交代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傍晚的老城区,烟火气是最浓的。街边的烧烤摊、大排档已经陆陆续续支起了棚子。孜然、辣椒面和羊肉混合在炭火里的香味,顺着风能飘出二里地。项野把陆南星带到了巷子口一家人声鼎沸的烧烤摊前。这是项野平时最爱来的地方。干体力活的男人,就喜欢这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氛围。但他刚一拉开塑料椅子让陆南星坐下,心里就有点后悔了。陆南星穿着干净的浅灰色棉麻衣服,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干净的书卷气。坐在这油腻腻的塑料桌子前,旁边全是一帮光着膀子划拳拼酒的糙汉,这画面看着怎么看怎么不搭。“要不……咱换一家?前边有个炒菜馆,环境比这儿强。”项野有些局促地拿纸巾使劲擦着桌子。“不用。就在这儿吃。”陆南星倒是一点都没嫌弃。他很自然地抽出两根一次性筷子,在桌面上对齐,“去点菜吧。我忌口不多。”见陆南星没意见,项野这才放下心来。他走到烤炉前,轻车熟路地跟老板点菜:“老板,三十串羊肉,二十串五花肉,十串大腰子,再来几串烤韭菜和鸡翅。拍个黄瓜,拿两瓶冰啤酒!”点完菜,项野大步走回桌前坐下,起子一开,顺手把一瓶冒着冷气的冰啤酒推到陆南星面前。“这家烤肉绝了,肉都是当天现穿的。”项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冰啤酒,准备仰头先灌一口解解渴。刚把杯子举到嘴边。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直接按在了塑料杯口上。项野一愣,转头看向陆南星。陆南星没收回手,微凉的指腹甚至还贴着项野端着杯子的手指边缘。“我刚才点菜的时候没拦你,是觉得你今天被折腾得够呛,让你吃点肉补补体力。”陆南星看着他,语气极其平淡,却透着一股没得商量的强硬,“但是,冰啤酒,你今天一滴都不能碰。”“为什么?”项野不服气了,“吃烧烤不喝冰啤酒,那跟吃素有什么区别?”“你刚刮完重痧,寒气虽然逼出来了,但背部的毛孔现在还没完全闭合。”陆南星不紧不慢地解释,“现在灌一肚子冰水下去,肠胃受刺激不说,寒气会直接从内部反扑。你想明天早上直接坐轮椅去我医馆吗?”项野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了一眼陆南星按在杯子上的手,又看了一眼对面烧烤摊老板好奇看过来的眼神,咬了咬牙:“行,我不喝冰的!那给我换常温的行了吧!”“常温的也不行。酒精会加速血液循环,你背上全是淤血,想让它明天发炎化脓吗?”陆南星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项野气结。他堂堂一个汽修厂老板,一米九二的大老爷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吃烧烤,居然被管得连口酒都喝不上。“老板。”陆南星根本不看项野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直接转头冲着烤炉那边喊了一声,“麻烦给他拿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或者,旁边如果有卖热豆浆的,帮忙买一杯热豆浆过来。”烧烤摊老板强忍着笑,赶紧去旁边早餐摊借了一杯还没卖完的热豆浆,放在了项野面前。周围几桌喝酒的男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两个大男人吃烧烤,一个喝白水,一个喝热豆浆。这组合,简直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