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边去!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废料还有点别的没?”项野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大飞的后脑勺上。“那你能去哪啊?”大飞揉着脑袋,眼珠子一转,“你刚才……是从南星堂那个方向过来的。哥,你不会是在陆大夫那儿过夜了吧?”项野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这小子的直觉给吓到。他板起脸,故意粗着嗓子吼:“老子去他那拔罐!拔完太晚了就在他二楼沙发上对付了一宿!怎么,你有意见?”“没没没!我哪敢有意见!”大飞赶紧缩回脖子,嘟囔了一句,“不过野哥,你今天这气色看着是真的好。黑眼圈都没了。那陆大夫的手艺是真神了。”项野没理他,径直上了二楼。他在自己那个乱糟糟的衣柜里翻了半天,找了两套最干净的黑色短袖和工装裤,又把牙刷杯和毛巾一股脑塞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收拾完东西,他坐在床沿上点了根烟。烟抽了一半,他突然觉得满屋子的机油味怎么闻怎么刺鼻,脑子里全是陆南星二楼那个干净整洁、带着淡淡药草香的房间。项野烦躁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拎起背包就下了楼。整个上午,汽修厂的生意都不错,接连来了好几辆保养的车。项野光着膀子在车底下钻进钻出,汗水把后背的肌肉冲刷得发亮。原本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上午,但项野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巷子口那个挂着“南星堂”牌子的地方瞟。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隔着不到五百米的距离,穿着白衬衫坐在柜台后面看书,项野就觉得心里像是有把小刷子在挠。中午十二点。厂里的小弟们都去街角的快餐店打饭了。项野拿着一块脏抹布,一边擦手,一边不受控制地往南星堂的方向走。他告诉自己,他就是去看看陆南星那只被他捏青的手腕上药了没有。绝对不是因为想见人家。刚走到南星堂门口,项野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极其热情的大妈声音。“哎哟,小陆大夫啊,你这医馆生意这么好,人长得又这么俊,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对象呢?”项野的脚步猛地顿住。他隔着玻璃门看进去。昨天在超市碰到的那个卖生鲜的大妈,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没去守摊子,而是拎着一兜子苹果,坐在南星堂的候诊椅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陆南星坐在诊桌后,手里正拿着笔写病历,语气温和地回了一句:“王阿姨,我平时医馆里忙,没时间考虑这些。”“那哪行啊!男人到了你这个年纪,不成家怎么行!”王大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来来来,你看看。这是我亲侄女,今年二十四,在市三甲医院当护士的。长得水灵,脾气又好,跟你这中医大夫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门外的项野,听到“天造地设”四个字,脸“唰”的一下就黑了。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大妈手里的手机,牙咬得咯咯直响。这大妈是不是有毛病?昨天在超市还把他认成陆南星的哥,今天就直接跑上门来拉皮条了!“王阿姨,真不用了。我……”陆南星推辞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巨响。南星堂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由于用力过猛,门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王大妈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她转头一看,就看到昨天在超市里那个像铁塔一样的黑壮男人,光着膀子,满脸戾气地走了进来。项野一米九二的个头本来就吓人,这会儿他满脸都写着“老子要杀人”,那股在街头打架混出来的凶悍气场,直接把医馆里那点温馨的相亲氛围撕得粉碎。“你……你不是小陆大夫他哥吗?”王大妈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项野大步流星地走到诊桌前,一条胳膊直接往桌上一撑,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大妈。“谁是他哥?”项野粗着嗓子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子,“大妈,你上赶着跑来这儿推销侄女,也不打听打听这医馆现在是谁罩着的。”王大妈被他这气势吓懵了:“罩……罩着?小陆大夫是正经看病的,你们……你们不是亲戚啊?”“亲戚个屁。”项野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当着王大妈的面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火,“我实话告诉你,他这人,脾气怪得很,平时除了看病,连个异性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你那侄女要是嫁过来,那纯粹是守活寡。而且……”项野突然转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陆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