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阿姨。”陆南星看着满脸慈爱的项桂花,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吐出来的话却直接把项野打入了地狱。“项野这几天,确实一直住在我这里。而且因为医馆地方小,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陆南星停顿了一下,目光慢悠悠地转向旁边已经快要石化的项野,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每天晚上,都是抱着我睡的。”这偏方到底补哪的“他每天晚上,都是抱着我睡的。”陆南星这句话一落地,医馆里的空气直接冻结了。项野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里面疯狂狂奔。他那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脑门顶上,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他完了。他都能想象到他妈下一秒抄起旁边的扫把,追着他满街打,骂他变态、丢老项家脸的画面了。项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脑袋前面,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可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落下来。项桂花愣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视线在陆南星那单薄的身板和自己儿子那一米九二的铁塔体格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项桂花一巴掌狠狠拍在项野的后背上,拍得项野一个踉跄。“你个丢人现眼的瘪犊子玩意儿!”项桂花指着项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多大个人了?啊?二十六了!你长得跟头熊一样,人家陆大夫文文弱弱的,你大半夜睡觉把人家当抱枕?你知不知道你这体格能把人压坏了!”项野直接被打懵了:“啊?”“啊什么啊!”项桂花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看向陆南星,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甚至还带着浓浓的愧疚,“小陆大夫啊,真是委屈你了!我这儿子从小睡觉就不老实,胆子又小。估计是做噩梦害怕,非得抱着个人才踏实。没把你给压坏吧?”项野站在旁边,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妈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当成了一个做噩梦需要抱泰迪熊的巨婴?“没压坏,阿姨您放心。”陆南星强忍着笑,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装出一副非常专业的靠谱模样,“项野这属于重度应激反应,中医讲究‘心神不宁’,需要一个外界的锚点来安抚。我身为大夫,稍微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你听听!你听听人家这觉悟!”项桂花又瞪了项野一眼,“你小子算是遇上活菩萨了!”项野咬着牙,看着陆南星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活菩萨?这明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行了,大中午的,小陆大夫肯定饿了。”项桂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一把拎起桌上的腊肉和土鸡蛋,“你们这儿有没有厨房?阿姨今天中午给你们露一手,做顿正宗的农家菜!顺便把你大飞兄弟也叫过来一起吃!”陆南星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递过去:“二楼有厨房,厨具和调料都是全的。阿姨,让项野带您上去就行。”“好嘞!你们大夫的手金贵,在楼下歇着,做好了我叫你!”项桂花接过钥匙,一把拽住项野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上了楼。到了二楼,项桂花一进门,四处打量了一下。干净,整洁,空气里还透着一股檀香味。“你看看人家这屋子收拾的,再看看你那个狗窝!”项桂花一边数落,一边熟练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切肉洗菜。项野被骂得没脾气,只能乖乖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择个蒜、洗个葱什么的。就在这时,大飞哼哧哼哧地提着那个神秘的塑料大桶从楼下上来了。“阿姨,这桶放哪啊?死沉死沉的,里面装的啥水啊?”大飞把桶放在流理台旁边,累得直喘气。项桂花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菜刀,宝贝似的摸了摸那个塑料桶。“这可不是水,这是我特意从村里老中医那儿求来的补药!”项桂花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老中医说了,这失眠啊,就是因为肾水干了,火气全往脑门上顶。这桶里是拿老鳖、鹿茸、锁阳,还有好几种大补的药材熬出来的汤。喝上两大碗,保管他一觉睡到大天亮!”大飞在旁边听得直咂嘴:“卧槽,野哥,阿姨这是把你当虚弱病号治了啊!”项野一听这些药材的名字,脸直接绿了。……“妈!我不喝这玩意!”项野抗拒地往后躲,“陆大夫都给我治得差不多了,你别瞎捣鼓了!”“放屁!人家大夫天天晚上牺牲睡眠给你当抱枕,你还好意思一直赖在人家这儿?赶紧喝了补好身体,早点滚回你那狗窝去!”项桂花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