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房产证上明明写着你的名字啊!”项野拿着那张绿皮本子,急得额头上全冒汗了,“白纸黑字盖着章,他们凭什么说收就收!”陆南星走到床边,按住项野翻找的手。“房子是我的,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但这整条街的地皮使用权,挂在陆氏集团名下。”陆南星看着项野通红的眼睛,语气依旧平稳,“他们知道我不肯回去,所以干脆从源头掐断。只要赵明睿他爸在区里的规划局走动一下,把南星堂划进危房改造或者旧城改造的范围,这房子就算写了我的名字,也得强拆。”项野听完,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他是个修车的粗人,不懂那些复杂的产权法和商业运作,但他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有人要抢他媳妇的饭碗。“去他大爷的旧城改造!”项野把房产证往床上一摔,胸膛剧烈起伏着,“老城区这么多破房子不拆,偏偏挑你这一间?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这医馆一根砖头!”项野转身抓起扔在椅子上的黑色工装裤,胡乱往腿上套。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昨天晚上被陆南星折腾得最狠的那几块肌肉,他闷哼了一声,膝盖打了个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陆南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你急什么。规划局的批文还没下来,他们现在顶多就是放个风声吓唬人。”陆南星托着他的胳膊,顺势在他腰椎两侧按揉了两下,“腰还没好利索,就在这儿瞎蹦跶。”项野这会儿哪顾得上腰疼。他反手握住陆南星的胳膊,那双常年熬夜修车熬出红血丝的眼睛,此刻全是不顾一切的狠劲。“南星,你别管。这事儿交给我。”项野喘着粗气,“他们有关系有钱,老子只有这条命和一帮兄弟。这医馆是咱们的家,谁要是敢开着推土机过来,老子就躺在履带前面,让他从我身上碾过去!”这番话说得又土又横,完全是街头混混耍无赖的套路。但陆南星听在耳朵里,心头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一大片。他看着面前这个为了他连命都敢豁出去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真实的弧度。他伸手拍了拍项野那张满是凶气的脸。“碾过去?我费了这么大劲才把你这身骨头揉开,你跑去给推土机碾,那我不是亏大了。”陆南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行了,穿好衣服去洗脸。对付这种人,用不着你拼命。”项野虽然被安抚了两句,但心里的火气一点没消。吃过早饭,陆南星照常拉开卷帘门营业。项野连饭都没吃饱,抹了把嘴就直奔隔壁汽修厂。“大飞!把兄弟们全给我叫过来!”项野一进车间,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大飞正端着碗吃热干面,吓得面条都挂在下巴上,赶紧把碗一扔,招呼着后院的几个学徒全跑了过来。“野哥,咋了?是不是那姓赵的孙子又来找事了?”大飞见项野脸色铁青,赶紧问。项野把大门一关,转过头看着这帮跟着自己干了好几年的兄弟。“飞子,把咱们后院那两台报废的重型皮卡,还有那台叉车,全给我开出来!”项野指着汽修厂和南星堂中间的那条通道,“从今天起,除了看病的病人和附近的街坊,只要是穿西装打领带的生面孔,或者开着公家车的,全给老子拦在街口外头!”大飞一头雾水:“拦他们干啥啊?”“他们要拆南星堂。”项野咬着牙,眼底闪着寒光,“赵明睿那帮王八蛋搞了套阴阳合同,想把医馆当危房强拆了。”“卧槽!”大飞直接把手里的抹布摔在地上,“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陆大夫救了那么多人的命,他们说拆就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几个学徒也全炸了锅。这几天陆南星给他们熬凉茶、看小毛病,大家早就把陆大夫当成了自己人。“没王法,咱们就用咱们的办法。”项野大手一挥,“把车挪过去!谁敢硬闯,老子就让他尝尝修车扳手的味道!”一上午的时间,汽修厂门口的阵仗彻底变了。两辆没了发动机、重达两吨的报废皮卡,一左一右地横在巷子口。中间只留了一条仅供自行车和行人通过的窄道。大飞带着两个小弟,搬了个破沙发坐在两辆车中间,手里拿着钢管,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窝。巷子里的街坊邻居出来买菜,看到这阵势都吓了一跳。但大飞他们逢人就笑,只查生面孔,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没多问。下午两点。太阳毒得能把柏油马路烤化。一辆白色的市政勘测车停在了老街外面的路口。车上下来三个穿着制服、戴着安全帽的男人,手里拿着卷尺和喷漆罐,一边看图纸一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