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野一听,冷哼了一声,大手一挥。“断水电老子自己有发电机,查消防老子厂里合格证全着呢!”项野一把揽住陆南星的肩膀,大着胆子当着大飞他们的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只要你这医馆拆不了,剩下的事,老子全给你挡在外面!”两人正说着话,项野的手机突然在兜里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是项野吗?”项野皱了皱眉:“我是。你哪位?”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冷哼。“我是陆南星的父亲。”老人的声音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直接透过手机传了过来,“给你半个小时,一个人到市中心的凯越茶楼来见我。不要告诉南星。”项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陆南星的爸?陆家真正的当家人找他?项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陆南星。陆南星正低着头看手里的茶杯,并没有注意到电话里的声音。“去不去由你。但如果你还想让那个破修车厂开下去,最好准时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项野握着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手里的屏幕,眼神慢慢变得阴沉而锐利。老丈人找上门了。这算账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老子这是去上门讨债下午三点,老城区的暑气正浓,柏油马路被晒得隐隐发软,升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项野坐在汽修厂二楼单间的破床上,手里拿着那只黑色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他盯着黑屏发了好一会儿呆。陆家老爷子的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根本没给他留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半个小时,市中心凯越茶楼。这要是换了以前,别说半个小时,就是八抬大轿请他,他都懒得去见那种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但现在不一样了,陆南星把全部家当都压在了他手里,那医馆是陆南星的命根子,也是他们俩以后的家。有人想拆他们的家,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这事儿给拦下来。项野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难得地翻出了一件稍微像样点的黑色短袖polo衫套上,又换了条干净的工装长裤。虽然还是那一身掩不住的江湖糙汉味,但好歹把常年修车留下的机油斑点给遮住了。他走到楼下,把车钥匙扔给大飞。“飞子,下午的活儿你盯着点,有个大修发动机的等我回来弄。”项野拍了拍大飞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要是南星问起我,就说我去西郊汽配城买配件了,别让他知道。”大飞接住钥匙,一脸狐疑:“哥,你这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去汽配城买个配件还用换衣服?你是不是背着陆大夫去见什么人啊?”“去你的!老子这叫出去谈业务!”项野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记住了,别说漏嘴!”交代完,项野出了汽修厂。他没开那辆破面包车,怕开到市中心那种高档地方连门都进不去,直接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凯越茶楼。麻烦快点。”凯越茶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仿古建筑,外面看着低调,里面装修复古又奢华。来这儿喝茶的非富即贵,门口停的全是几百万的豪车。项野下了出租车,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一米九二的个头,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加上那张不苟言笑、带着几分煞气的脸。门口迎宾的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老板带的贴身保镖,连拦都没敢拦,直接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找陆老先生。”项野走到前台,声音粗沉。前台经理看了一眼项野的打扮,立刻反应过来:“您是项先生吧?陆老先生在二楼‘听雨’包间等您,这边请。”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项野穿过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恭敬地说:“陆老,项先生到了。”“让他进来。”门里传出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项野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包间很大,古色古香。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茶桌,一个满头银发、穿着唐装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紫砂茶具。老人身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这就是陆南星的父亲,陆氏集团的当家人。从眉眼上看,陆南星长得有几分像他,但陆南星身上那股子温润平和,在这个老人身上半点都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看谁都像在看工具的冷酷和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