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还有半点尴尬,把车钥匙往工作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就往后院跑。晚上八点,南星堂二楼。项野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件纯黑的宽松短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清爽的皂角味。他推开门,几步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洗完澡出来的陆南星。陆南星穿着深蓝色的真丝睡裤,上身是一件款式随意的白t恤。手里拿着个软皮账本,慢条斯理地走到茶几前坐下。"钱老板的尾款,加上大飞结清的装修费。"陆南星翻开账本,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扣掉各项开支,这个月修车厂的净利润还不错。"项野现在哪有心思听什么净利润。他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在土炕上被撩拨得不上不下的那把火。他往陆南星身边凑了凑,一条长腿极其自然地贴上了陆南星的膝盖。"南星。"项野声音哑得厉害,一只手搭上陆南星的肩膀,指腹不安分地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摩挲,"这钱的事儿明天再算。你昨天晚上在村里说,回来连本带利双倍算。老子这都憋了一天一夜了。"陆南星没躲,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脖子上作乱。但他没放下手里的账本,反而拿笔帽在项野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大夫说话算数。"陆南星看着他,"不过,项老板,既然这厂子的账归我管,那咱们这夫夫之间的账,是不是也得理清楚?"项野一愣:"这有啥好理的?老子整个人都是你的。""当然得理。"陆南星把账本搁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透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掌控欲。"昨天下午,在暗道里,你差点让大飞撞破,扣十分。""晚上在土炕上,你乱动差点把隔壁老太太吵醒,扣二十分。""今天上午……"陆南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把那种没用过的东西随便扔在地上,不仅不环保,还教坏了手底下的学徒,扣五十分。"项野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妈是什么清奇的算账方式!这小大夫怎么能把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事,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算成扣分项!"一共扣了八十分。"陆南星手里那支钢笔顺着项野的腹肌线条往下划,最后停在运动短裤的边缘,"项老板,你现在是负资产。这双倍的利息,你打算拿什么来还?"项野的呼吸瞬间就乱了。那支冰凉的金属笔杆隔着布料抵在那里,带来的感官刺激简直比直接触碰还要命。他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在陆南星这种慢条斯理的折磨下,溃败得连个渣都不剩。"老子……老子拿命还!"项野低吼了一声,一把夺过那支碍事的钢笔扔在地毯上,粗糙的大手直接扣住陆南星的腰,将人压向宽大的沙发靠背。……项野瘫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着,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觉得这辈子修最难的发动机,都没像现在这么累过。陆南星从他身上起来,拿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清理干净。他看着瘫成一滩泥的项野,把账本重新拿过来,在上面象征性地画了个勾。"今晚表现不错。这八十分的债,算你还清了。"陆南星推了推有些歪的眼镜,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笑,"项老板,去洗个澡,咱们回屋睡觉。"项野闭着眼睛,嗓子哑得像磨砂纸。他躺在沙发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却又爽得要命。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人面前,自己这辈子是别想翻身了。"你给老子记着……"项野费力地睁开一只眼,恶狠狠地嘟囔,"明天……老子一定要……""要什么?"陆南星看着他。"要……要让你给我炖只老母鸡补补……"项野极其没出息地改了口。陆南星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他走过去,半拖半抱地把这头已经被榨干的大黑熊弄了起来,往浴室走去。杀鸡还得看大夫的早晨七点半,老城区的第一缕阳光顺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正好打在项野的眼皮上。他哼唧了一声,习惯性地想翻个身。刚一用力,后腰连着大腿根的那几根大筋,就像是生了锈的弹簧一样,又酸又软,扯得他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那场“八十分的账”,陆南星算得可谓是条理清晰、明明白白。项野现在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陆南星压着他的手腕、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节奏把他逼到发疯的画面。项野捂着脸在枕头上蹭了两下,老脸一阵发烫。他转过头,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艾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