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野这会儿哪有心情跟他吹牛。他跳下水,三两下把冲锋舟重新挂上拖车的绞盘,按下液压开关,把这头沾满泥水的黑色巨兽给拖了上来。一路上,越野车里的气氛诡异得很。大飞坐在后座,抱着半个西瓜吃得呼噜直响,完全没察觉到前面两个人的暗流涌动。项野双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连个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句话没说对,晚上的"账单"又得多加两条。陆南星倒是自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始终挂着那一抹似有似无的淡笑。下午四点多,车子开回了汽修厂大院。冲锋舟刚下过水,船身底下沾满了西山水库的黄泥巴和水草。越野车的轮胎和底盘上也全是甩上去的泥浆子。项野把车停在院子一侧的洗车区。这洗车区是厂里专门用来给客户做大保养后冲洗底盘的,旁边放着一台大功率的高压洗车机,地上铺着防滑的铁格栅,排水沟就在底下。"飞子,去街口买几份凉皮,再弄点烤串回来。跑了一下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项野下了车,从兜里掏出张红票子扔给大飞。大飞接了钱,乐颠颠地骑着小电驴跑了。几个学徒今天正好轮休,院子里瞬间就剩下了他们俩。项野走到工具箱前,把身上的工装背心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搭在铁架子上。他光着膀子,下面就穿了条沾着点泥星子的宽松大短裤。古铜色的皮肤在下午偏西的日头下,泛着一层健康的油汗光泽。宽阔的后背上,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块块垒起。"你先回屋吹空调吧,我把这船和车上的泥冲一冲,不然明天干巴了不好洗。"项野一边说,一边去拉那根长长的高压水管。陆南星没走。他站在阴凉处,把那件白衬衫的袖口慢条斯理地往上卷了两道,露出冷白干净的小臂。然后,他迈开长腿,直接踩上了洗车区的防滑铁格栅。"就你现在这心虚样儿,洗到天黑也洗不干净。"陆南星走到项野跟前,不由分说,直接从他手里把那把沉甸甸的高压水枪给拿了过来。项野愣住了:"你干嘛?这枪后坐力大,一开开关水压能把人顶个跟头,你别碰,弄脏了衣服咋办。"陆南星没搭理他,熟练地按下水泵的电源开关。"嗡——"大功率水泵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陆南星单手握着枪柄,食指往下一压扳机。"哗!"一道强劲的白色水柱喷涌而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打在冲锋舟的船帮上。黄泥巴顺着水流哗啦啦地往下淌。陆南星的手稳得出奇。那么大的后坐力,他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那股子从小练八极拳扎出来的底盘功夫,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项野站在旁边,看得有些挪不开眼。这人穿着斯文干净的白衬衫,手里却拿着粗犷的工业水枪。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简直比任何直接的撩拨都让人上头。"愣着干什么?去拿泡沫桶和海绵。"陆南星关了水枪,瞥了他一眼。项野赶紧回过神,跑去旁边拎了半桶打好泡沫的洗车液,拿了块大海绵走回来。他沾着泡沫,开始在船身上来回擦洗。夏天傍晚的风带着点闷热。项野干活卖力,没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细汗,混着洗车液飞溅起来的白色泡沫,顺着他块块分明的腹肌往下流。陆南星拿着水枪,就站在他侧后方不到一米的地方,帮他冲洗擦过的部位。"转身,把那边也擦了。"陆南星的声音在水泵的轰鸣声中传来。项野转过身,刚准备弯腰去擦车门。突然。一道冰凉的水柱擦着他的小腿肚子扫了过去。水压虽然没有直接打在肉上,但那种擦边而过的强劲冷水,瞬间激得项野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猛地直起腰,转头看着陆南星。"你拿枪稳点!老子腿毛都差点被你给滋秃了!"项野抱怨了一句,以为他是手滑。陆南星没说话,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不仅没把枪口移开,反而手腕微微一转。"哗——"这一次,水柱不是擦边,而是直接打在了项野宽阔的后背上!虽然陆南星刻意调散了水花,水压没那么伤人,但这可是自来水管里刚抽出来的凉水!"卧槽!"项野被这兜头浇下来的冷水激得直接跳了起来。他古铜色的后背瞬间被冲得湿漉漉的,水流顺着脊椎骨一路滑进黑色的短裤里。"陆南星!你他妈滋哪呢!"项野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握着水枪的罪魁祸首。陆南星站在原地,水枪的枪口还微微往下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