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压?"项野问。"按住她的肩膀和胯骨。不管等会儿她怎么挣扎,怎么喊,你的手绝对不能松半点劲。"陆南星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错位复位就那一下寸劲,你这边一松,骨头擦着肉滑过去,她得疼死。"项野喉结滚了滚。他知道陆南星这话分量有多重。他二话不说,直接跨上土炕,半跪在老太太身侧。两只蒲扇大的手,一只稳稳扣住老太太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胯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座山一样把人固定死。陆南星打开医药箱,拿出一卷纱布塞进老太太嘴里,防着她咬伤舌头。接着,他双手分别握住老太太脚踝和小腿骨折处的上端。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陆南星低着头,眼神专注得让人害怕。他的手指在红肿的皮肤上找准了骨茬的位置,拇指顶住,手腕微微往下一沉。就是这一瞬间。陆南星的双手突然发力,一个向外拉拽,紧接着一个逆向的扭转。"咔哒!"一声清脆到让人骨头发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屋里响起。刘奶奶发出一声被纱布堵在喉咙里的闷哼,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剧烈弹动起来。但项野死死按着她,一百九十多斤的体重加上核心力量,硬是让老太太的身子没能偏离半寸。"好了。"陆南星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还扭曲的小腿,此刻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笔直的状态。陆南星动作飞快,从药箱里拿出自备的杉树皮夹板,涂上厚厚一层黑色的接骨药膏,三两下把小腿固定得严严实实。"骨头已经接上了。这药膏能消肿止痛。"陆南星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这半个月千万别下地,多熬点骨头汤喝。"旁边的男人看着老母亲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激动得直接给陆南星鞠了一躬,转身就去堂屋拿钱。项野从土炕上下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收拾药箱的陆南星。刚才那干脆利落的"咔哒"一声,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回放。他一直知道陆南星会武术,也知道他懂穴位,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人把错位的骨头生生掰回去。那股子快准狠的劲儿,冷酷又专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项野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脖颈莫名地有点发凉。他突然庆幸,前几天晚上在二楼床上,自己虽然嘴硬,但好歹没真把这人逼急了。这要是一把捏错位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发什么愣。"陆南星拎起药箱,看着项野呆愣的表情,嘴角勾了勾,"出去洗手。"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夏夜的山里风挺凉快,水井里的水更是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项野打上来一桶水,倒进旁边的铝盆里。陆南星挽着袖子,把手伸进水里清洗,洗掉了刚才沾上的药膏味和汗水。项野就站在他旁边,一双眼睛不自觉地落在那双修长白净的手上。这手刚才掰骨头的时候,力道大得吓人。"看够了吗?"陆南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拿毛巾擦,直接转过身面对着项野。院子角落里光线很暗,只有堂屋透出来的一点光打在他们身上。陆南星往前走了一步,带着凉水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手指,突然伸出去,轻轻捏住了项野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低下头。项野呼吸一紧,浑身像通了电一样绷直了。"刚才看我正骨的时候,你在一旁咽了不下三次口水。"陆南星大拇指的指腹在项野胡茬冒头的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明晃晃的调侃。"项老板,是不是怕了?"这话说得太扎心了。项野一个在修车厂说一不二的黑老大,怎么能承认自己被媳妇接骨头的手法给吓住了。"老子怕个球!"项野硬着头皮顶了一句,但声音明显发着飘,"我那是……那是看着老太太疼,替她憋得慌!""是吗。"陆南星轻笑了一声,捏着他下巴的手不仅没松,反而顺着下颌线滑到了他的喉结上。微凉的指尖带着水汽,在那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嘶……"项野倒抽了一口凉气,两条大长腿不受控制地有点发软。"不怕就好。"陆南星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直接扫在项野的侧颈上。"回去路上当心些,山路不好走。"陆南星声音平静,松开了手,"走吧,早点回去休息。"项野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清俊脸庞,咬着后槽牙,反手一把揽住陆南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