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川担心他们会被颠掉出去,把每个筐捆得铁桶一般,主要是真的有点幅度过大,他为了图快,连在树与树之间来回荡这事都干出来了,现在也就玄弥和寿美能有精力和胆量往外看,另外两个紧紧抱成团缩在底下,想着自己不会要死在这赶路上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有一段路,你们要不要出来呼吸一下空气?”时川在一片空地停下,脚下的土路和草地已经变成砖石铺成的小路,不远处就是一片繁华的城区,本来他可以绕开这块直接往山里走,但是好歹算是新生活了,想给孩子们长长世面。筐子放下,绳子解开,孩子跟果子一样咕噜噜地滚出来,也跟暴力运输后的果子一样开始吐,时川有些尴尬地挠挠脸。玄弥撑着膝盖站起,帮着年龄小的用杂草盖了盖呕吐物,不过看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他们相互依靠站起身,目光被光亮吸引。在贫穷的小乡村,孩子们根本不知道夜晚还能这么明亮,招牌的帆旗重重叠叠,没有温度的光亮映入每个人的眼里,食物的香气、香水的味道、人的皮肉气息混杂在一起,时川在犹豫要不要戴起围帽,不过看起来像个神经病更明显,他还是算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人们都没有上床睡觉,街上人摩肩擦踵,马车在人群里缓慢向前,街道两侧的房子里也是灯火通明,人们聊天时发出宛如老钱的笑声,世界繁华的一角闯进孩子们眼帘。玄弥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吗?”他心里循环着各种疑问。玄弥手上牵着弟弟妹妹,头向四面八方转着,他有好多问题想问,但时川跟领头的鸭妈妈一样,他们这些小鸭子能紧紧跟着就很不容易,更别提问什么话。片刻时川像是想起什么,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那家店没有那么多人,门口摆了好几组笼屉热气腾腾的,玄弥他们找个不会被路人碰倒的角站着,手脚都紧贴着身体,尽量不要碰到别的什么。“老板来十个肉包。”“好,谢谢惠顾!”时川跟老板要了包子,钞票一换,整钱变成一堆毛票,他对玄弥招招手,玄弥看了眼弟弟妹妹,见寿美跟他目光对了一下表示自己会带孩子不乱走,这才往时川那边去。玄弥以为时川找他什么事,结果只是把零钱给他装着,“一会咱们要赶路,我带着不是很方便会掉,玄弥帮我拿着好吗?”时川左右看看,发现这家店居然还卖成盒的萩饼,盒子有点大,他下意识觉得肯定吃不完,转头看身边的一个,店外站着的三个。嗯……人多力量大,再说不是还有外头流浪的一个嘛。“再来两盒萩饼。”抽了两张钱又买了萩饼,包子也正好出锅,老板一起装了递给时川,好奇问他,“这些,都是你孩子呀?”时川坦然一笑,“当然,不然还能是谁的呢?”两人出门带着孩子和食物走到一个人少的小巷子,琴和贞子早就被包子的香味勾得流口水,等能开吃时恨不得一口咽下去一个。时川不想管,但一会还要赶路,估计少不得颠簸,吃太快再给颠吐了,“慢点吃,也吃少点,一会还要赶路。”可能是时川比较佛系也比较温柔,两个小一点的没有很听他的话,还是寿美虎着脸吓了他们才慢慢小口啃。玄弥没吃,他把钱装好,手里摸着萩饼的盒子,大哥最喜欢吃萩饼,也不知道他在外面会不会饿肚子。时川叫来日之轮,没想到月之轮也跟着一起来了,“你们怎么一起,宇髓那边呢?”月之轮表示宇髓跟三位妻子新婚,人小夫妻甜蜜生活让他单身一鸦蹲守会不会有点太残忍。时川想想,也是,就随他吧,只是叮嘱月之轮还是隔一段时间去看一眼。日之轮的任务就有点特别了,要他在实弥不注意的时候把贴了玄弥笔迹的萩饼送去,还得盯着点别让他绕过去,“必要的时候出现也没关系,总之要让他收下。”玄弥努力写得好看一点,他在那张小纸条上道了歉,讲了他的去向,表达了对实弥的担心,字越写越小,他眼巴巴看着时川想再加一张纸,但是鎹鸦也就那么大,没有空地方带了。“我也可以口头告诉他,我的记性很好。”日之轮提议,他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这样对峙,是忘了他是一名优秀的传信鎹鸦了嘛?日之轮带着东西走了,玄弥想着以后还能见面也不必急于一时,只是话越说越多,说了这个话题想到那个话题,他自我感觉时间挺短的,但日之轮实话讲,这孩子恐怕是想要他背一整本的金刚经过去,你们兄弟俩还是面对面聊算了。